序章 聽診器下的心跳
清晨六點，青石鎮(zhèn)還浸在薄霧里。街角兩層小樓的“晴雨診所”招牌被露水打濕，字跡朦朧。蘇晚晴推開玻璃門，門軸輕響，白大褂衣角擦過門框。
她永遠是第一個到。消毒水混著薄荷味，是診所清晨獨有的氣息。她摸出一顆薄荷糖**嘴里，清涼壓下緊繃，走到診室拿起父親留下的老式聽診器。雙面聽頭帶著細微劃痕，膠管發(fā)硬，她用掌心捂熱，掛在頸間。
“蘇醫(yī)生，早。給你帶了豆?jié){，不加糖?！弊o士小陳打著哈欠進門。
“謝謝。李婆婆的血壓記錄放桌上了，記得提醒她兒子來拿降壓藥?！碧K晚晴聲音輕而穩(wěn)。
“知道啦！昨天那個腹痛小孩，今早說不疼了，直夸你厲害?！?br>蘇晚晴淡淡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電腦預約名單上。都是老街坊：張大爺復查糖尿病，劉嬸理療關節(jié)炎，王阿姨孫子感冒……小鎮(zhèn)日子慢，病痛也溫吞。
她曾以為自己會站在更大的診室。A大醫(yī)學院預備班的實驗室、無影燈、精密儀器……如今卻守著三間小診室，日復一日量血壓、聽心肺。
手機震動，是銀行還款提醒。她按滅屏幕，指尖攥緊聽診器。父親留下的債，快清了。
她把聽頭貼在手腕，心跳平穩(wěn)規(guī)律——咚、咚、咚，像堅守，也像倒計時。
九點后病人漸多。蘇晚晴坐診，聽心肺前總會先捂熱聽頭，力道輕而準。小孩哭鬧不肯配合，她就遞一顆薄荷糖：“甜的，涼涼的，像雪?！焙⒆影察o下來，她才穩(wěn)穩(wěn)貼上聽診器。
“肺里干凈，普通感冒，吃點藥多喝水就好?！彼p聲交代。
送走最后一位病人，小陳喊：“蘇醫(yī)生，前臺有你快遞，市里寄來的?！?br>蘇晚晴拆開牛皮紙袋，不是貸款拒信，是一份投資意向書。金額充足，覆蓋診所擴建與設備更新，落款是承宇科技，下面一行手寫：詳情面談。陸承宇。
紙張被她捏得發(fā)皺。這個名字，沉在心底十年。
傍晚，她鎖了診所，走到鎮(zhèn)西小山坡的墓地。墓碑上“慈父蘇明遠之墓”清晰，照片里的男人穿白大褂，笑得溫和。
蘇晚晴蹲下身擦去灰塵，把薄荷糖紙折成小紙鶴放在碑前。
十年了。
她輕聲說：“爸，要起風了?！?br> 偶然的醫(yī)療**
青石鎮(zhèn)少見外地豪車。黑色轎車停在診所門口時，小陳差點摔了水壺。
下來兩人。前頭的男人高挺清瘦，深灰西裝，金絲眼鏡，眼神冷淡卻有壓迫感。身后跟著提公文包的助理。
“我找蘇晚晴醫(yī)生?！蹦腥寺曇舻统痢?br>“蘇醫(yī)生在看診，您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，但她會見我?！闭Z氣平靜，卻不容拒絕。
診室門開，蘇晚晴扶著老人出來，抬頭一瞬，時間像被按停。
陸承宇。
十年光陰磨去少年青澀，添了棱角與氣場，那雙清冷的眼睛，卻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蘇晚晴指尖發(fā)麻，攥緊口袋里的薄荷糖，穩(wěn)住聲線：“陸先生，有事？”
“我代表承宇科技，談診所投資。另外，我個人有健康問題，想咨詢蘇醫(yī)生?！彼抗饴湓谒厍暗穆犜\器上。
“投資約時間詳談，看病請掛號排隊?！彼３质桦x。
“我的癥狀等不了?！彼锨耙徊?，雪松氣息裹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，“心悸。持續(xù)性的，尤其是見到特定的人、特定的東西時。”
蘇晚晴握聽診器的手一僵。
“心悸原因很多，建議去大醫(yī)院檢查，我們設備有限。”
“我只信你?！标懗杏畎岩庀驎旁谇芭_，“投資前，先建立醫(yī)患關系很合理。”
小陳看得一頭霧水。蘇晚晴沉默片刻，拿起文件：“小陳，帶陸先生去一號診室?！?br>診室門關上，空間狹小安靜。蘇晚晴戴上聽診器：“癥狀、時長、誘因，說清楚?！?br>陸承宇看著她，緩緩開口：“大概十年前開始的。”
筆尖在病歷本上頓出墨點。
“陸先生，我在問診?！彼Z氣冷了。
“A大附中，醫(yī)學院預備班，解剖課……你真不記得了？”
“過去和病情無關?！碧K晚晴摘下聽診器，“你不是來看病的，請離開?！?br>“我是來看病的，”他起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