撲哧一聲，同樣的刀子沒入了我心口。

我喉嚨一甜，嘩啦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，染紅了身前的池水。

哥哥瞪大眼，顯然也沒料到會真的刺中。

他伸手想扶住我，可指尖顫了顫，又硬生生將手縮了回去：

「是你自己要沖上來的，怪不了別人?！?br>
他攥緊拳頭又松開，像是內(nèi)心在做掙扎。

片刻后，他咬牙將一瓶金瘡藥塞進我手心里，便匆匆離去。

爹爹看著同樣被刀捅穿心口的娘親，忍不住拔高音量：

「姜綰，你瘋了嗎？」

「大夫，快讓人找大夫過來！」

娘親攔住了他轉(zhuǎn)身的動作，慘白的臉上浮現(xiàn)一絲凄慘的笑：

「蕭寒玨，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認識你。」

「當年在西北戰(zhàn)場上，我就不該救你。」

娘親說過，那年關(guān)邊大雪夜。

敵軍夜襲，爹爹帶著軍隊撤退，身后的追兵手持長劍直抵他后心。

恰好遇上娘親意外穿越，她反手一刀刺穿了那敵將的咽喉。

爹爹對從天而降的她一見鐘情，說這一生絕不會負心。

后來他們相愛相守，有了哥哥，又懷了我。

那幾年，是娘親這輩子最安穩(wěn)的日子。

可誰能想到，爹爹再次出征歸來，卻帶回了云清瑤。

他說那女子為了救他，才被人捅穿心口，他不能丟下。

從此之后，爹爹就變了個人似的。

他將云清瑤捧在手心，眼里再無對娘親的溫情。

甚至開口閉口，要娘親將我交出去做藥引救云清瑤。

娘親誓死不從，兩人隔閡越來越深，爭吵成了家常便飯。

她伸手摸著爹爹焦急的臉，沙啞著開口：

「蕭寒玨，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就這么多，少我一個也不少?！?br>
嘩啦一口鮮血噴在爹爹的錦袍上。

緊接著，娘親身形一晃，倒在了他懷里。

爹爹慌忙扶住她，依舊帶著一絲不解和責備：

「你為什么這個時候還要提到清瑤？」

「她性子溫順，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壞，我只盼你們二人能和睦相處，府邸安穩(wěn)?！?br>
娘親靠在他懷里，嘴角掛著血沫，輕輕搖了搖頭：

「沒機會了，蕭寒玨，我們再也回不去了。」

爹爹還想解釋幾句。

就在這時，水牢外面?zhèn)鱽硪魂嚱辜钡哪_步聲。

丫鬟連滾帶爬闖進來，哭喊道：

「王爺，側(cè)妃娘娘她快不行了。」

「大夫讓我問您，心頭血取好了沒有？」

爹爹看著懷里氣若游絲的娘親，又瞥了眼手里裝著心頭血的玉瓶。

他匆匆解開娘親身上的枷鎖，倉促道：

「我會讓侍衛(wèi)送你和葵葵出去，我先去看看清瑤?！?br>
「晚上我去碎玉軒找你，我們好好談談。」

他步履匆匆消失在水牢門口，背影越來越小。

娘親望著爹爹離去的方向，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。

她用胳膊肘小幅度挪動，艱難挪到我身邊，輕聲問：

「葵葵，怕不怕？」

我搖頭：

「不怕。」

娘親露出一抹溫柔的笑：

「好，那娘帶你回家。」

......

而另一邊的產(chǎn)房內(nèi)，大夫擦掉手上的血跡，帶著喜氣：

「王爺放心，側(cè)妃娘娘無礙，母女平安?！?br>
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嬰兒上前，孩子眉眼軟糯，看著格外可愛。

爹爹和哥哥圍在一起，臉上滿是從未有過的欣喜和溫柔。

「爹，真好，我有妹妹了。」

直到大夫再次開口：

「只是側(cè)妃娘娘元氣大傷，往后還要定期取用靈貓的心頭血調(diào)養(yǎng)，方能徹底痊愈。」

爹爹的笑意絲毫未減，隨口吩咐：

「把王妃安置在離側(cè)妃最近的宮殿，好生養(yǎng)著，以備日后方便。」

下人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支支吾吾道：

「啟稟王爺，早在一個時辰前，王妃和小姐就已經(jīng)離世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