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被子,赤腳踩在地上,推**門。
客廳沒有開燈。
黑漆漆的,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牛奶杯還在茶幾上,阿姨的水果也在。
但人呢？
警笛聲越來越近,不是路過——就在樓下,停了。
然后,前門被從外面打開了。
先進(jìn)來的是宋珩。
他站在玄關(guān),看著我,臉上的表情我從沒見過。
不是溫柔,不是擔(dān)憂。
是冷。
徹底的冷。
他身后,跟著我爸、我媽、陳薇。
在后面,站著四個穿制服的**。
"宋珩……"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把燈打開了。
慘白的燈光打在所有人臉上。
我爸媽那種我已經(jīng)看過一次的暴錄。
陳薇不愿意正眼看我的厭惡。
和宋珩,那種像看陌生人一樣的漠然。
"顧念。"
他叫了我全名。
從來沒叫過。
"該結(jié)束了。別再逃了。"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"你報的警……"
"你做的那些事,你以為騙得過所有人嗎？"
"可你剛才還說作品集沒有問題！你說你相信我！"
"我不想跟你吵。"他往旁邊讓了一步,讓身后的**上前,"該交代的去跟他們交代。"
我看著他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三年。三年感情。
他把我騙到這里,就是為了等**來抓我。
我媽上前一步，"念念,別再跑了。你今天跑了一天了,全家人都在替你擔(dān)心。你去把事情說清楚,該承擔(dān)就承擔(dān)——"
"我承擔(dān)什么！"
我崩潰了,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。
"我什么都沒有做！我只是打印了一本作品集！你們到底在這上面看到了什么！為什么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！"
所有人的表情一模一樣——嫌惡,心痛,失望。
像在看一個死不悔改的罪犯。
**上前一步,伸手要按我的肩膀。
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什么東西斷掉了。
我猛然轉(zhuǎn)身,撲到餐桌旁邊,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。
宋珩的臉色變了。
我攥著刀,擋在自己身前。
"都別過來！"
客廳里瞬間安靜了。
四個**停住腳步,互相對了一個眼神。
"顧念,放下刀。"為首的**抬起手,"有事好好說，別沖動。"
"好好說？"我笑了,笑得嗓子都在抖,"我說了一整天了！我求了一整天了！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我到底做了什么！"
我把水果刀架在宋珩脖子旁邊。
不是貼著,但夠近。
近到他不敢動。
"顧念你瘋了！"他第一次慌了。
"我要開直播。"
我的聲音反而平靜了。
"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今天這個場面。你們說我犯了罪,好,那就當(dāng)著全網(wǎng)的面,把我犯的罪說清楚。"
"我要看到證據(jù)。讓所有人幫我評評理。"
為首的**猶豫了幾秒。
另一個年輕一點的**在旁邊小聲說了什么。
為首的點了點頭。
"好,開直播。我們配合你。但你先把刀放遠(yuǎn)一點。"
"先開。"
他掏出手機,打開了直播平臺。
幾秒鐘,畫面亮了。
一開始只有十幾個人在看。
然后是一百。
五百。
三千。
人數(shù)瘋漲——因為"顧念"這個名字,今天已經(jīng)在網(wǎng)上被罵了一整天。
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戲。
彈幕涌了上來。
"就是她！那個做了惡心事的女的！"
"她居然還有臉喊冤？"
"快讓**把她帶走！"
我看到屏幕上滾動的這些話,強迫自己忽略,朝著鏡頭開口。
"大家?guī)臀以u評理。"
我把今天發(fā)生的所有事,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面試被轟出來。閨蜜絕交。爸媽報警。打印店,導(dǎo)師,全部背叛我。
最后是這個男人,這個說"我相信你"的男人,把我騙到他家,等著**上門。
"我手里只有一本作品集。一本我自己畫的設(shè)計作品集。我翻了無數(shù)遍,每一頁都是我親手做的東西,一個字都沒有錯。"
"但所有人看了都說我有罪。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,他們到底在上面看到了什么。"
"我想求大家,幫我看看,這本作品集到底有什么問題。"
彈幕閃了閃,節(jié)奏稍微變了。
"等一下,難道她自己真的不知道？"
"不可能吧,她寫的東西她自己不知道？"
"有點看不懂了,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不知道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