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山部落依著浣花溪而居，背靠蒼梧密林，前臨萬頃沃野，族人們種粟米，獵山獸，織葛布，日子過得安穩(wěn)平和。云蕎是部落里最惹眼的姑娘，生得眉目清亮，身手矯捷得像林間的云豹，翻山越嶺比雄鹿還快，拉弓射箭能百步穿楊，族里的少年郎沒一個能比得過她。老首領(lǐng)是她的阿爺，總摸著她的頭嘆，說她投錯了女兒身，偏偏生了顆天不怕地不怕的膽?？稍剖w從不在意，每日里帶著族里的同伴們進(jìn)山打獵，下河摸魚，浣花溪的水淌了一年又一年，把她的笑聲刻在了溪谷的每一塊石頭上。她總愛蹲在宗祠的殘碑前，指尖撫過那行模糊的古字，問阿爺這八字是什么意思，阿爺每次都只搖頭，說老祖宗的東西，早沒人懂了。
這份安穩(wěn)，在入秋的第一陣涼風(fēng)里，被鐵蹄踏得粉碎。
那日云蕎剛帶著人從山里獵了一頭野熊回來，就聽見部落口傳來震天的馬蹄聲，還有族人驚慌的叫喊。她拎著石斧沖出去，就見一隊(duì)身著青銅甲胄的騎兵，踏碎了部落的木柵欄，為首的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，身著錦袍，腰佩青銅劍，眉眼俊朗，眼底卻滿是倨傲與陰鷙。他是青銅城邦的少主商珩，身后跟著的，是城邦里最精銳的金戈騎軍，手里的青銅兵器，在日光下閃著冷冽的光，晃得溪山的族人們睜不開眼。
老首領(lǐng)拄著木杖上前，躬身問他們所為何來，商珩勒住馬韁，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整個溪谷，語氣輕慢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這片溪谷，本少主看上了。給你們?nèi)諘r間，收拾東西滾出這里，三日之后，若還有人留在這，我的鐵騎，便踏平這溪山部落?！?br>話音落，他身后的騎兵齊齊揮起青銅戈，發(fā)出震耳的吶喊，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嚇得縮成一團(tuán)，少年郎們攥緊了手里的石斧木矛，卻都清楚，他們手里的石器，在青銅兵器面前，就像紙糊的一樣，根本不堪一擊。老首領(lǐng)急得渾身發(fā)抖，想要爭辯，卻被商珩身邊的護(hù)衛(wèi)一鞭子抽在木杖上，木杖應(yīng)聲斷成兩截。
云蕎沖上前，扶住搖搖欲墜的阿爺，抬眼死死盯著馬上的商珩，眼底的怒火快要燒出來：“這片溪谷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，憑什么你說要就要？”
商珩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像是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兒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：“憑什么？就憑我們有青銅鑄兵，有城池壁壘，而你們，不過是一群活在山林里的蠻荒野人。弱肉強(qiáng)食，本就是大荒的規(guī)矩，你們要么滾，要么，死?！?br>他說罷，抬手揮了揮，身后的騎兵立刻上前，將部落里曬的粟米、織的葛布全都搶了去，還砍倒了部落口的老槐樹，馬蹄踏過族人種的粟田，把即將成熟的粟米踩得稀爛。做完這一切，商珩帶著人揚(yáng)長而去，只留下滿地狼藉，和一群惶惶不安的族人。
夜里，部落的篝火燃得再旺，也暖不了族人冰涼的心。老首領(lǐng)急火攻心，一病不起，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。族人們圍在篝火邊，吵成了一團(tuán)，有人說收拾東西逃進(jìn)深山，可深山里有猛獸毒蟲，還有其他 hostile 的部落，進(jìn)去了也是九死一生；有人說跟他們拼了，可看著手里的石斧，又都泄了氣，拼，不過是白白送命。
云蕎坐在角落里，指尖攥得發(fā)白，目光落在篝火邊，商珩的人落下的一個東西上。那是一個鞠，熟牛皮縫制的外皮，里面充了氣，圓滾滾的，上面還繡著青銅城邦的紋路。白日里她看見，商珩身邊的護(hù)衛(wèi)腰間都掛著這樣的鞠，他們閑談時說，商珩統(tǒng)領(lǐng)的金戈鞠隊(duì)，是整個大荒里最強(qiáng)的踏鞠隊(duì)伍，三年來未嘗一敗，青銅城邦里，最盛大的賽事，就是踏鞠之戲。
她忽然想起了宗祠里的那方殘碑，那行刻了千百年的古訓(xùn)：“執(zhí)鞠者，定山川，安部族”。
一個念頭，像星火一樣，在她心底猛地燃了起來。
第二日天剛亮，商珩的人就來了，送來了最后通牒，問他們是滾還是死。族人們都慌了神，卻見云蕎大步走出去，站在那些青銅騎兵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回去告訴你們少主，三日之后，我要跟他比一場踏鞠。”
騎兵們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