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的刀鋒，從未停止轉(zhuǎn)動。
她前世做了十八年皇后，對這座宮殿的每一處死角都了如指掌。
她更知道，蕭承景有一個致命的秘密。
“娘娘，您吩咐的經(jīng)書抄好了?！?br>貼身宮女翠蕪捧著一摞經(jīng)卷進來，神色如常，手指卻在放下經(jīng)卷時飛快地點了三下桌面。
這是她們約定好的暗號——太后壽宴的安排已經(jīng)打探清楚。
謝昭昭低頭啜了口茶，用杯沿遮住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。
太后壽宴，蕭承景特意請來了一位從北疆死里逃生的“活口”表演劍舞。
這個安排太過刻意，像是要在她面前展示什么。
壽宴那日，林若盛裝出席，故意挑釁：
“皇后娘娘這身素凈，倒像是給誰戴孝似的?！?br>“貴妃說笑了?！?br>謝昭昭低頭啜茶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北疆風雪大，臣妾只是怕那些凍死在關(guān)外的冤魂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林若臉色微變，剛要發(fā)作，太后卻嘆了口氣：
“謝家確實受苦了。今日壽宴，皇上特意請了一位北疆回來的勇士，為哀家表演劍舞?！?br>謝昭昭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。
劍舞開始。
那人臉上扣著冰冷的玄鐵面具，身形瘦削卻挺拔如松。
他的劍很快，每一式都帶著濃重的殺伐氣，卻在劃過謝昭昭面前時，劍鋒微不可察地顫了一顫。
那股熟悉的、帶著冷冽雪松味的氣息涌入鼻腔。
謝昭昭死死扣著掌心。
是賀準。
他竟然成了蕭承景獻給太后的“劍奴”？
劍舞終了，蕭承景笑得志得意滿，目光在謝昭昭臉上一掃，眼底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：
“此人嗓子已廢，卻是個極好的死士。朕打算將他賜給貴妃貼身護衛(wèi)，皇后覺得如何？”
謝昭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蕭承景在試探她。
他故意將賀準擺在她面前，又在試探她對賀準的反應。
他一定查到了她與賀準的舊事，所以才會這樣精準地往她的舊傷口上撒鹽。
他在確認，謝昭昭到底知道多少，謝家軍手中的把柄是否還有更多人知情。
“皇上，”
謝昭昭忽然跪下，聲線微顫：
“貴妃純善，恐受不住死士的殺伐氣。臣妾鳳儀宮冷清，愿以此鳳印殘件，換這名劍奴?！?br>滿座驚然。
蕭承景看著謝昭昭眼中的急切，心中生出扭曲的**。
蕭承景當著眾人的面，踩在賀準那雙曾經(jīng)握過長槍、護過女主的手指上，一點點碾壓。
謝昭昭親眼看著他的指節(jié)變形，卻不能流淚。
當夜，寢殿內(nèi)。
謝昭昭顫抖著手，想要揭開那人的玄鐵面具。
面具后的男人猛地后退，發(fā)出一聲破碎的、難聽的嘶吼，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。
“賀準，是你對不對？”
謝昭昭泣不成聲。
男人身形一僵，緩緩抬頭。
面具滑落，原本清俊的臉上橫著數(shù)道可怖的紅痕，像是被生生烙上去的。
他無法說話，只是用那雙盛滿了卑微與隱忍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她。
他突然跪倒在地，拉起謝昭昭的手，在她掌心一字一劃寫道：
臣，臟。
“不臟?！?br>謝昭昭將他緊緊抱住，任由眼淚濕了他的脊背。
“你比這宮里任何一個人都干凈?！?br>謝昭昭低頭親吻他的額頭，告訴他：
“蕭承景欠你的，我一筆筆去討?！?br>那是兩個在命運泥潭里掙扎的人，在最骯臟的廢墟里找到了一絲余溫。
那夜，賀準用顫抖的手指在她掌心寫下了一個關(guān)鍵的消息：
遺詔·藏處·蕭知
蕭承景在找遺詔。
原來蕭承景忌憚的是先帝的遺詔。
那肯定是對他不利的詔書。
而賀準之所以被折磨成這樣卻沒有死，正是因為蕭承景要撬開他的嘴，確認遺詔是否還在謝家人手中。
大婚前父親曾私底跟她交待了一個地方，難道那就是蕭承景想要的遺詔？
之后的日子，為了麻痹蕭承景，謝昭昭開始變本加厲地“賢德”。
她親手寫下勸說父兄交出兵權(quán)的“家書”，當著蕭承景的面密封。
“皇上，臣妾已寫信讓父兄退隱，只求皇上能給謝家一個善終。”
她跪在御書房，姿態(tài)低到了塵埃。
蕭承景虛偽地扶起她：
“昭昭，朕定不負你?！?br>當晚，謝昭昭將真正的家書，和蕭承景通敵線索，縫進了她曾經(jīng)最厭惡的那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