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。
長道的另一頭，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、說笑聲、阿諛奉承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，越來越吵，打破了這里的清凈。
我微微抬了抬眼，沒有在意。
不用看也知道，是那位風光無限的青云圣子，林皓。
這三天里，他每天這個時辰，都會在一群核心弟子、親傳弟子、執(zhí)事、甚至長老的簇擁之下，浩浩蕩蕩，從主峰長道上走過，巡視宗門，接受所有人的跪拜和追捧，排場極大，喧囂至極。
以往每一次，他們都會走長道的正中央，浩浩蕩蕩而過，而我都會主動往邊上再靠一靠，低著頭，繼續(xù)掃地，不與他們碰面，不惹任何麻煩，互不干涉。
我只想清凈，不想和這群無聊的人，有任何交集。
可今天，似乎不一樣了。
喧鬧的人群，越來越近，聲音越來越吵，浩浩蕩蕩，幾十號人簇擁著中間那個一身白衣、衣袂飄飄、面容俊朗、傲氣沖天的少年，正是林皓。
他走在人群的最中央，昂首挺胸，眼神高傲，背負雙手，接受著周圍所有人的討好和恭維，臉上帶著得意自得的笑意，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。
周圍簇擁著他的弟子和長老，一個個滿臉堆笑，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。
“圣子殿下今日修為又有精進，真是天縱奇才，萬古罕見?。　?br>“有圣子殿下在，我青云宗**，指日可待，未來必定橫掃東域，名動諸天！”
“殿下乃是天命之子，天道眷顧，未來必定成就無上仙尊，萬古留名，我等能追隨殿下，真是三生有幸！”
一聲聲恭維，一句句追捧，鉆進林皓的耳朵里，讓他臉上的傲氣，更盛了幾分，眼神也更加高傲，更加目空一切。
他享受著這一切，理所當然。
他本就該，被萬人追捧，高高在上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目光，不經(jīng)意間，掃到了長道左側(cè)，那個正在掃地的灰衣老人身上。
也就是我。
若是平時，他根本不會在意，直接無視，徑直走過。
可今天，或許是被恭維得太過飄飄然，或許是心氣太盛，傲氣太足，或許是單純看我這個“卑微雜役”，在他這位圣子殿下的必經(jīng)之路上掃地，覺得礙眼，覺得晦氣。
他的腳步，猛地停了下來。
臉上的笑意，瞬間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、輕蔑、厭惡、和不耐煩。
周圍簇擁著他的一群人，看到圣子殿下突然停下腳步，臉色冰冷，順著他的目光，看向了正在掃地的我，瞬間也都停下了聲音，臉色各異。
一個個看向我的眼神里，充滿了幸災(zāi)樂禍、冷漠、不屑、和同情。
在他們看來，我這個卑微的掃地雜役，在圣子殿下風光路過的時候，沒有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，沒有立刻跪倒在地，恭迎圣子殿下，反而依舊在掃地，簡直是大逆不道，冒犯天威，找死。
林皓盯著我，眼神冰冷，語氣輕蔑，帶著高高在上的呵斥和厭惡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道。
“那個掃地的雜役。”
“給我站住。”
我握著掃帚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沒有抬頭，沒有看他，依舊低著頭，看著地上的落葉，動作依舊緩慢，平靜地開口，聲音平淡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有事？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不卑不亢，沒有敬畏，沒有惶恐，沒有討好，甚至連一絲情緒起伏，都沒有。
這一下。
全場瞬間死寂。
周圍簇擁著林皓的一群弟子、長老、執(zhí)事，全部都驚呆了，瞪大了眼睛，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，像是看一個瘋子一樣。
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一個最低賤、最卑微、沒有靈根、沒有修為的廢物雜役。
竟然敢用這種語氣，和他們高高在上、天命在握、風光無限的青云圣子，這么說話？
竟然不跪不拜，不慌不恐，甚至連頭都不抬一下？
這簡直是找死！
活膩歪了！
林皓自己，也愣住了。
這三天里，整個青云宗上下，無論是誰，見到他，不是畢恭畢敬，跪倒在地，敬畏有加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哪怕是宗主和太上長老，對他都是和顏悅色，客氣有加，捧著哄著。
他還是第一次，被一個最低賤的掃地雜役，用這種平淡、無所謂、甚至略帶敷衍的語氣，頂撞回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