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壓，心力交瘁。
原來是心里的人沒了。
而往后那些年，他偶爾對著我出神的時候，看的也不是我，是透過我這張臉去找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所有的疑問，全在這一刻有了答案。
我喉嚨里堵著一口氣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身后傳來一道輕快的聲音。
"姐姐！"
沈若煙從花徑那頭走過來，裙角帶著露水，一身鵝黃衣裳襯得她整個人鮮亮極了。
是了。
那些詩里寫的"鵝黃""嫩柳"，全是她慣常穿的顏色。
我怎么就從來沒想到呢。
"裴公子也在？"
看見裴行舟，她腳步頓了頓，微微垂下視線，退開半步。
裴行舟原本平板的臉上，竟浮現(xiàn)出一絲極淡的溫色。
他很快收斂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"姐姐，爹叫你過去一趟。"
沈若煙笑了笑，話送到便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也要走，裴行舟在身后喊住了我。
"沈若晚。"
我停住。
"我傾慕若煙，與她本人無關。你若心里不痛快，沖我來便是，不要為難她。"
我苦笑。
同床共枕三十年，在他眼里我就是這種人。
"裴公子，你我的緣分上輩子已經(jīng)用完了。往后這些越界的話，省省吧。"
我沒再回頭。
進了父親書房，他手里拿著一張畫像遞過來。
"這是靖安王府的世子蕭承衍，你瞧瞧？"
前世這兩家也是前后腳來提親的。
我嫁了裴行舟，沈若煙嫁了蕭承衍。
母親在旁邊皺眉，"這世子打娘胎里就帶著病，太醫(yī)院的人看了一撥又一撥，都說難養(yǎng)。嫁過去萬一……"
她沒把后面的話說完。
上一世蕭承衍的確沒撐過兩年便去了，沈若煙不愿守寡，和離歸家。
可這一世，我看著畫像上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，忽然想到，比起和裴行舟糾纏不清，靖安王府再難，不過兩年。
兩年后我便自由了。
"我愿意。"
父親和母親同時愣住。
"你想清楚了？"母親壓低了聲音，"靖安王府門檻雖高，可世子那身子骨……裴行舟雖然出身寒門，但他今年中了榜眼，有咱們家扶持，前程不會差。"
"我想好了。"
我看著他們。
"我要嫁進靖安王府。"
第三章
兩樁婚事就這么定了下來。
沈若煙嫁裴行舟，我嫁蕭承衍。
按長幼之序，我的婚期排在前頭。府中上下忙著籌辦，連花廳里的桌椅都換了一遍。
消息傳到外面，上門賀喜的、打聽消息的絡繹不絕。
偏偏有個不請自來的人。
裴行舟的母親周氏。
她是個精明的婦人，喪夫后獨自拉扯裴行舟長大，一輩子的盤算都押在兒子身上。
上一世她對我客氣，是因為沈家的嫁妝撐起了裴府大半個家底。
這一世裴行舟娶的是庶女，嫁妝自然縮水，周氏坐不住了。
她登門的時候，我正在院里和青禾清點嫁妝單子。
"大小姐，裴家的周夫人來了，說要見**。"
我擱下筆，"見我娘做什么？"
丫鬟為難地說，"說是……兩家結親，想商議些細節(jié)。"
結的是沈若煙的親，找我母親商議什么細節(jié)？
無非是嫌嫁妝少，想繞過沈若煙，直接找嫡母開口。
我到前廳時，周氏正端著茶盞和母親寒暄，滿臉堆笑。
"沈夫人，我不是計較那些身外之物，實在是行舟剛入仕，處處都要打點。若煙嫁過來，總不能讓她跟著吃苦吧？"
母親面色淡淡，"嫁妝的規(guī)格是按府里的老規(guī)矩來的，嫡庶有別，這個道理周夫人不會不懂。"
周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續(xù)上。
"話是這么說，可您也知道，我們裴家底子薄。若煙過門之后要撐起一個家，手里沒點東西，怕是要受委屈。"
她頓了頓，看向我。
"大小姐嫁的是王府世子，那邊本就不缺這些。不知能不能勻一些出來，給若煙添添妝？"
她打的是這個主意。
我還沒開口，母親已經(jīng)放下了茶盞。
"周夫人，若晚的嫁妝是我給我女兒備的。要添妝，該是你們裴家的事。"
周氏被堵了回去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我接過話，"周夫人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青禾，送客。"
周氏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說什么，起身走了。
人剛出門，母親就嘆了口氣，"這個裴家，還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