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在窗前
晚風卷著洋甘菊香掃過陽臺。
一只灰鸚鵡直直砸在花店防盜網(wǎng)邊緣，左翼耷拉，左腿沾著暗紅血痂。
沈吟端著水杯轉(zhuǎn)身，杯沿碰在窗沿上，發(fā)出輕響。她放下杯子，指尖輕扣玻璃。
鸚鵡撲騰兩下，黑眼珠死死鎖住她，羽毛炸成一團。
“別怕?！?br>她推開窗，遞過面包屑；鸚鵡撲進手心，喙尖蹭過她指腹。
它胸腔發(fā)燙，話全堵在喉嚨里——沈吟，是我，我是陳恕。
氣流撞在聲帶，出口變成尖銳又清晰的一句：
“你長得真難看?！?br>沈吟愣半秒，指尖抵唇笑出來。
“第一次見這么會說話的鳥?！?br>她把面包屑推到它面前，指節(jié)輕輕碰了碰它的頭頂。
鸚鵡渾身僵，羽毛根根繃緊，不敢動。
她翻出快遞紙箱，鋪進三層軟紙巾，折出半圓窩頂。
“以后就住這兒吧。”
她把鸚鵡放進去，指尖順著它的背羽往下滑。
灰鸚鵡把腦袋埋進翅膀，只留一只眼偷看她。
“叫你小灰好不好？”
紙箱被挪到陽臺內(nèi)側(cè)，避開晚風。
小灰右爪無意識抬起，碰了碰左腿舊傷。
沈吟蹲在窩邊，睫毛垂落。
“我很少養(yǎng)小動物，你要乖一點?！?br>她起身收拾桌面，發(fā)尾掃過紙箱邊緣；小灰在窩里轉(zhuǎn)一圈，把臉貼在軟紙上，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。
****刺破安靜。
屏幕跳動：趙明遠。
沈吟指尖頓在接聽鍵上，耳垂泛紅。
小灰猛地站直，黑眼珠瞪得滾圓。它撲到紙箱邊緣，翅膀拍得紙壁嘩嘩響。
別接！別去！他是騙子！
沒用。
它張開口，聲音脆生生撞在風里：
“他好帥。”
沈吟臉頰燒起來，按下接聽。
“嗯，我在店里……剛撿了一只鸚鵡?！?br>她側(cè)身靠在窗臺上，另一只手繞著發(fā)尾。
小灰在紙箱里瘋狂撞壁，喙咬著紙巾撕扯。
“畫展？好啊，我收拾一下就來?！?br>她掛掉電話，低頭看向紙箱，眼神軟下來。
“小灰，我要出門啦，你乖乖待著?！?br>窗外天色沉下半邊，街燈次第亮起，暖黃光線落在鳥窩上。
小灰縮在角落，右爪一下下**紙箱底，指甲磨得發(fā)白。
黑暗涌進腦海：懸崖風大，草葉割臉，身后有人推了一把。
失重感攥住心臟，下墜時他看見趙明遠的笑，溫柔得像淬毒的糖。
他是去表白的。
花盆下藏著那枚戒指，已經(jīng)三天了。他今天終于敢去告訴她，要告訴她七年了，他鏡頭里只有她。
下墜最后一秒，他想的是：沈吟，別信他。
小灰猛地睜眼，翅膀抖得厲害。血痂滲開淡紅，沾在紙箱上。
它抬頭望向沈吟的背影，喉嚨發(fā)緊。
沈吟換了米白色連衣裙，拎起帆布包。
沈吟蹲下來，指尖碰了碰小灰的腦袋。
“我走啦……回來給你帶堅果?！?br>小灰盯著她左手無名指根部，右爪下意識撥弄腳環(huán)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沈吟忽然怔住，目光落在小灰反復撥弄左腿的動作上。
她抬手，指尖輕輕按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根部。
“你讓我想起一個人……”
晚風卷動洋甘菊花瓣，落在紙箱邊緣。
“總來買洋甘菊的攝影師，話很少，拍照很好看，他總是這個動作?！?br>她睫毛顫了顫，耳垂被指尖按住。
“就是后來再也沒來過?！?br>小灰僵在原地，右爪停在半空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沈吟笑了笑，起身推開店門。
“我走啦?！?br>門合上。
陽臺只剩一盞小燈，亮著暖黃的光。
小灰站在紙箱邊緣，望著空蕩的門口，黑眼珠里映著半開的夜色。
它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只有風穿過陽臺——卷起一片洋甘菊，輕輕落進鳥窩。
第二章 第一次“夸”渣男
畫展回來的第二天，陽光斜斜切開花店玻璃，洋甘菊的香裹著風飄進陽臺。
小灰站在紙箱窩里，羽毛梳得齊整。
門鈴聲響，它黑眼珠猛地一縮，翅膀繃緊。
沈吟快步迎上去，指尖拉開門把。
趙明遠立在門口，白襯衫袖口折得規(guī)整。
“吟吟，久等了?！?br>他抬手揉了揉沈吟的發(fā)頂，目光掃過陽臺。
小灰撲到紙箱邊緣，喙張成半圓。
他有別的女人，他接近你全是算計！
氣流滾過喉嚨，聲帶不受控**動。
清亮的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