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再緩緩?fù)鲁?。指尖殘余的水分蒸發(fā)，帶來細微的涼意。
走到門口時，一點金屬的微光映入余光。在潮濕的瓷磚地上，靠近門框的陰影里。我蹲下身，撿起那個東西。
一個打火機。沉甸甸的，銀色金屬外殼，邊緣鑲嵌著暗紅色的琺瑯。不是便宜貨。我拇指摩挲著底部。
那里有一個微雕的徽章。線條繁復(fù)，中心是一頭揚蹄的獨角獸，周圍纏繞著荊棘與劍。雕刻精度極高，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細節(jié)。
我的指腹停在徽章邊緣，紋路清晰地印在皮膚上。這個圖案，我見過。不是在什么時尚雜志或家族年鑒上。
是在北歐，一座臨湖的古堡里，某個被我擰斷脖子的**商的私人保險箱深處。一份泛黃的、用火漆封存的契約副本上，締約方的印記，就是這個。
周子豪家族的徽章。
我擦掉打火機上的水漬，把它放進褲兜。金屬外殼貼著大腿，傳來與體溫不同的微涼。走出廁所時，走廊的陽光有些刺眼。遠處傳來周子豪一群人肆無忌憚的笑聲，漸行漸遠。
2 舞池中的殺機
廉價西裝的布料粗糙，***頸部皮膚，像裹了一層砂紙。肩線不合身，往下垮，袖口長了一截，蓋住半個手背。林晚晴挑的，她說這樣“看起來更像那么回事”。所謂的“那么回事”，就是站在舞會入口的陰影里，像個人形立牌，或者一尊穿著可笑禮服的雕塑。
舞池在體育館臨時改造的會場中央，水晶球燈旋轉(zhuǎn)，灑下廉價又刺眼的光斑?？諝饫镲h著甜膩的果酒味、汗味和混雜的香水味。音響震得胸腔發(fā)麻，低音炮的每一次轟鳴都讓腳底地板微微震顫。
林晚晴在光斑最密集的地方。一襲銀色亮片長裙，像把整個銀河扯下來裹在了身上。她旋轉(zhuǎn)，裙擺綻開，周圍圍著至少五六個男生，面孔被旋轉(zhuǎn)燈光切割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。笑聲很亮，像玻璃珠子掉進金屬盤子里，清脆，帶著穿透力，越過嘈雜的音樂，準(zhǔn)確地鉆進我的耳朵。
“陳默，去那邊站著，別擋著路?！边@是她一小時前，挽著另一個穿著昂貴定制西裝的男生手臂時，隨口丟給我的指令。
我站在指定位置，靠墻，旁邊是堆放著雜物和備用椅子的角落。視線平視，越過晃動的人頭，能鎖定舞池中央的她。耳朵自動過濾掉大部分噪音，將有用的信息剝離出來：腳步聲的分布、節(jié)奏異常的呼吸、金屬物品輕微的磕碰。
然后，我看到了他們。
兩個“服務(wù)生”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黑色馬甲白襯衫，端著托盤，在舞池外圍緩慢游走。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，甚至有些刻板。但他們脖頸挺得太直，肩膀下沉的角度過于穩(wěn)定，行走時，核心繃緊，步伐間距像用尺子量過。其中一個，在給一位女生遞飲料時，右手拇指下意識地、極其短暫地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腹內(nèi)側(cè)。
那個位置，長期、頻繁地扣動扳機，會留下繭。
我的目光沒有停留，自然地掃過，落在天花板上飄搖的氣球。眼角的余光繼續(xù)鎖定。他們看似隨意，但移動軌跡的焦點，始終在林晚晴周圍十米半徑內(nèi)。視線每隔十五到二十秒，就會快速掃過她的位置，確認，然后移開，循環(huán)往復(fù)。
托盤下的手。右邊那個，左手托盤，右手自然下垂。但下垂的右手腕部，襯衫袖口下，露出一截極細的、類似金屬手環(huán)的東西，反光很微弱，不是裝飾品該有的光澤。***。袖珍型，高電壓，接觸式放電，有效射程幾乎為零，但貼身使用能瞬間讓人肌肉痙攣喪失行動力。
不是職業(yè)的。職業(yè)殺手不會用這種暴露性強的裝備，也不會在食指留下那么明顯的繭（他們會處理掉，或者戴手套）。但受過基礎(chǔ)訓(xùn)練，有備而來，目標(biāo)明確——林晚晴。
音樂切換，是一首更激烈的曲子。人群躁動。林晚晴被一個高個子男生牽著，做了一個有些冒險的旋轉(zhuǎn)動作，踉蹌了一下，周圍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和口哨。她臉頰緋紅，不知是興奮還是酒精作用，笑得更加肆意。
就在這時，我左邊一個端著滿杯飲料、擠過來想更靠近舞池的男生，腳下似乎被什么絆了一下，身體失控地朝我這邊歪倒。滿滿一杯橙**的液體，帶著冰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