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，濺在我的袖口。
我拿起抹布，擰干。
“您這顆頭顱包漿嚴(yán)重?！?br>“額頭油脂堆積，眼眶暗沉，牙齦萎縮，發(fā)際線管理也很失控?！?br>“嚴(yán)重影響您的尊貴氣質(zhì)?！?br>無頭鬼沉默了。
走廊里的壁燈閃了兩下。
我把他的腦袋翻過來，檢查后頸。
“我給您做個高端頭顱拋光打蠟服務(wù)。”
“基礎(chǔ)清潔八萬八，尊享護理十萬起?！?br>“今天新客首單，送您一次顱縫深層養(yǎng)護?！?br>無頭鬼的嘴裂到耳根。
“你敢搶我的頭？”
“先生，您說搶就見外了?！?br>我把抹布蓋在他臉上。
“這是服務(wù)升級?！?br>“您入住黃泉大酒店，難道想以這種油光滿面的狀態(tài)見鬼？”
他發(fā)出咆哮。
“我殺了你！”
我低頭看他的入住單。
“301貴賓，無頭先生?！?br>“溫馨提示，******影響小費評估?！?br>“再罵一句，我給您標(biāo)注惡意拒費傾向。”
無頭鬼的眼珠轉(zhuǎn)了半圈。
他大概第一次遇到活人不按流程求饒。
這很好。
恐懼一旦被打斷，就會顯得很廉價。
我拿起酒店贈品梳子，順著他稀疏的頭發(fā)梳了一下。
掉了三根。
我沉痛地嘆氣。
“先生，您的頭皮環(huán)境比您脾氣還糟糕?！?br>無頭鬼發(fā)出不可置信的咆哮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我打開清潔劑瓶蓋。
“我說，您需要辦卡。”
02
無頭鬼的咆哮震得門牌掉了一半。
301變成了30。
少了個1，顯得房價都便宜了。
他伸手來抓我的脖子。
我舉起他的腦袋擋在前面。
他的爪子停住。
看來再窮兇極惡的鬼，也不愛抓自己臉。
我把腦袋往清潔車上一擺，拿出毛巾。
“先別激動?！?br>“您現(xiàn)在的問題不是我冒犯您?！?br>“是您完全沒有自我形象管理?！?br>無頭鬼咬牙。
“我吃人，不相親。”
“吃人也要有社交場景?！?br>我用毛巾擦他額頭上的血塊。
“您進門時血從左眼流到下巴，路線混亂，毫無設(shè)計感?！?br>“血痂堆在顴骨，顯臉寬?！?br>“嘴角裂口不對稱，影響恐嚇效率。”
他張了張嘴。
“恐嚇還要效率？”
“當(dāng)然?！?br>我拿起鏡子懟到他面前。
鏡面里，他那張爛臉陰沉得很專業(yè)。
“您想讓人看一眼就怕?！?br>“不是看三眼才反應(yīng)過來您很臟?！?br>無頭鬼看著鏡子。
眼珠遲疑了一下。
銷售最愛的瞬間來了。
客戶開始照鏡子。
只要他開始審視自己，他的錢包就已經(jīng)松了一顆扣。
我把語速放緩。
“先生，您住301，說明您有消費能力。”
“您提著頭出門，說明您有展示需求?！?br>“您故意把血滴我鞋上，說明您在乎存在感?！?br>“有存在感是好事?！?br>“低端鬼靠吃人，高端鬼靠氣場。”
他的嘴閉上了。
我繼續(xù)擦。
“我前公司有個客戶，四十七歲，臉垮，法令紋深，丈夫在外面養(yǎng)了三個?！?br>“她第一次來，也說不需要。”
“做完熱瑪吉，第二天就把丈夫、丈夫**、丈夫私生子全約到家里吃飯。”
無頭鬼問：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讓三個人跪著簽財產(chǎn)放棄書?！?br>“客戶反饋，臉緊了，心也硬了。”
無頭鬼沉默得更久。
走廊盡頭有個小鬼扒著墻看熱鬧。
我轉(zhuǎn)頭沖它一笑。
它立刻縮回去。
我拿出一盒黑色膏體。
瓶身寫著：頭顱拋光蠟，使用后請勿靠近明火。
我均勻涂在無頭鬼腦門上。
他疼得罵了一句。
我馬上抬眼。
“先生，******一次，系統(tǒng)會記錄?！?br>“我沒有罵你。”
“您剛說的‘**’指向明確。”
“我罵的是這瓶蠟?！?br>“產(chǎn)品聽見也會傷心?！?br>無頭鬼瞪我。
我微笑。
“我個人建議您閉嘴?！?br>“養(yǎng)護過程中亂動，容易導(dǎo)致頭皮脫落?！?br>他閉嘴了。
這就是談判。
不要跟野獸談道德。
談?chuàng)p失。
十五分鐘后，他的腦袋亮了。
嚴(yán)格說，是油得均勻了。
血跡被擦出層次，裂口邊緣涂了深色修容。
我把頭遞回給他。
他裝回脖子上。
斷口發(fā)出咔噠一聲。
他站在鏡前，左右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“還行?！?br>“不是還行?！?br>我糾正他。
“是您比十分鐘前更有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