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上面一片漆黑。
借著微弱的光線，我看見一雙沾滿泥濘的皮鞋，正一步一步地從上方踏下來。
“誰？”我顫聲問道。
沒有回應。
腳步聲停了。
緊接著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，帶著回音：
“1802……找不到……1802在哪里……”
這聲音我聽過。
是那個外賣員！
但他不是在17樓剛給我送完嗎？怎么這么快就出現(xiàn)在了18樓樓梯間？
還是說，這個世界上不止一個外賣員？
我嚇得手腳并用，連滾帶爬地沖上了18樓的平臺，用力推開防火門。
眼前的一幕讓我頭皮發(fā)麻。
18樓的走廊和我住的17樓一模一樣，甚至連墻皮脫落的位置都一樣。
但這里的氣氛死寂得可怕。
我站在1801門口，看著盡頭的1802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透出一絲幽綠色的燈光。
我手里攥著文件袋，喉嚨干澀，進退兩難。
敲，還是跑？
就在我手臂抬起，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那一刻——
后背猛地一涼。
一只冰冷的手，毫無征兆地搭在了我的左肩膀上。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驚恐地想要轉身，卻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往前一推！
砰！
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撞向1802的大門。
手里的文件袋飛了出去，散落一地。
與此同時，樓道里的聲控燈突然全滅了。
絕對的黑暗吞噬了我。
但我撐在門板上的雙手，卻清晰地感覺到——
4 鏡中我
門把手正在劇烈**動，仿佛有什么東西正急著從里面出來開門。
緊接著，門內傳來了紙張瘋狂翻動的聲音，還有一個蒼老的女聲，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廣播，一字一頓地數(shù)著：
“十七樓，住進去了……十八樓，還沒住進去……十九樓，不存在……”
咔噠。
門，開了。
不是被我推開的，是被里面的人打開的。
我摔倒在地，抬頭看去。
房間里沒有家具，空空蕩蕩。
正中央的茶幾上，擺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。
鏡子里映出的，不是我現(xiàn)在的樣子。
而是我穿著**外賣服，戴著頭盔，手里提著那個文件袋。
鏡中的我，嘴角正裂開一個夸張的角度，對著我無聲地說：
“下一單，該你了?！?br>門外的腳步聲停了。
就停在門口。
那只剛才推我的手不見了，但門內鏡子里的“我”，還在無聲地笑著。
“下一單，該你了?！?br>那口型我看得真真切切。
我想后退，雙腿卻像灌了鉛。
門外的外賣員似乎也察覺到了屋里的動靜，頭盔撞擊門板的聲音沉悶地響起：“配送……請簽收。”
聲音就在耳邊，近在咫尺。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不，前有大魔王，后有催命鬼。
我死死盯著鏡子里的那個“我”。他穿著**的制服，手里提著那個文件袋——那本該是我今晚要完成的任務。
突然，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。
規(guī)則是“送錯樓層”，但規(guī)則有沒有說，必須是“人”送？
如果我把鏡子里的那個“我”當成外賣員呢？
我顫抖著撿起地上的文件袋，那是剛才摔倒時甩出去的。
那張血紅色的便簽還在，上面寫著：“送到1802?！?br>我看著鏡子里的“我”，舉起文件袋。
鏡中人愣了一下，隨即伸出手，似乎想要隔著玻璃接過去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！
“咚！”
巨大的力道震得門框都在顫抖。
外賣員不耐煩了。
我咬緊牙關，趁著鏡中怪物伸手的一瞬間，將文件袋狠狠拍在了鏡面上。
“給你！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！”
就在文件袋接觸鏡面的剎那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鏡面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。
文件袋并沒有掉在地上，而是被吸進了鏡子里。
鏡中的“我”接住了文件袋，歪著頭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轉身走向了鏡中世界的深處。
與此同時，身后的房門不再震動了。
門外的撞擊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遠去的腳步聲——那個外賣員離開了。
5 鑰匙與囚籠
我癱軟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我賭對了。
那個外賣員要的不是我這個人，他要的是“簽收”這個動作，或者是要把那個文件袋送進1802。
我把鏡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