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知道我就在門后，頓了頓，又開口了，聲音更近了，像是把臉貼在了門縫上，帶著一股濕漉漉的寒意。
“我的紅繡鞋，掉在第十四級臺階上了，你幫我撿一下好不好？”
紅繡鞋？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，突然想起剛才下樓的時候，眼角余光似乎掃到樓梯拐角處，有一抹紅色，當時我沒在意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竟然是一雙鞋？
我不敢想了，整個人縮在門后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，只盼著這個聲音趕緊消失。
可它卻沒有停的意思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句話，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陰冷，到最后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，怨毒又凄厲。
“幫我撿一下鞋……我的鞋不見了……”
“你開門，幫我找一找好不好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……我看見你了……”
最后那句話，它幾乎是貼著門縫喊出來的，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在玻璃上，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我死死地閉著眼睛，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，我不能應聲，絕對不能應聲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外的聲音，漸漸停了。
我又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，直到外面再也沒有一點動靜，才敢小心翼翼地松開捂住嘴的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，衣服黏在身上，又冷又濕。
我不敢睡，就這么背靠著門，坐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，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里，我才像是活過來了一樣，癱在地上，渾身脫力。
天亮了。
那些臟東西，應該走了吧？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腿麻得幾乎站不住，猶豫了很久，還是忍不住，湊到了貓眼上，想看看門外到底有什么。
房東說過，別往貓眼里看。
可現(xiàn)在是白天，光天化日之下，總不會有什么事吧？
我把眼睛貼在了貓眼上。
門外的樓道里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，只有滿地的灰塵，和墻皮脫落的斑駁痕跡。
我松了口氣，剛想把眼睛移開，目光卻突然頓住了。
就在我的門口，正對著門的位置，擺著一雙鞋。
一雙紅色的繡鞋。
鞋面是大紅色的綢緞，上面繡著一朵黑色的牡丹，鞋尖微微上翹，款式老舊得嚇人，鞋底上沾滿了黑色的泥污，還有暗紅色的，像是干涸的血跡一樣的東西。
而這雙鞋，鞋頭正對著我的門，就像是有人穿著它，站在我的門口，站了整整一夜。
我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昨晚它真的在這里。
它就站在我的門外，站了一整夜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在身后的墻上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趴在垃圾桶邊，干嘔了半天，什么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水往上涌。
我不能再住下去了。
這房子絕對有問題，這三百塊的房租，我有命掙，沒命花。
我當即就掏出手機，給房東打電話，想告訴他我不租了，讓他退我房租，我現(xiàn)在就要搬走。
可電話打過去，卻提示是空號。
我昨天才跟他通過電話，今天竟然就成了空號？
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，翻出昨天簽的租房合同，想找一下房東的信息，可拿起來一看，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合同上，甲方房東的簽名處，一片空白。
只有我乙方的名字，孤零零地寫在紙上。
就像是我昨天，跟一個不存在的人，簽了一份租房合同。
我手里的合同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，我整個人都傻了，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門，被人從外面，輕輕敲了一下。
我嚇得一哆嗦，差點叫出聲來，猛地回頭看向門，渾身都繃緊了。
現(xiàn)在是白天，總不會又是那個東西吧？
門外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，帶著點沙啞。
“小伙子，開門，我是樓下住的?！?br>第三章 鏡子里的人，不是我
我猶豫了半天，還是走到了門邊，隔著門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您是誰？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我住你樓下502，姓張，你叫我張老太就行?！遍T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“小伙子，我問你，你昨晚，是不是聽見什么動靜了？”
我的心一提，沒敢應聲。
張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