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我陣眼簪后，全宗門開始渡劫
陸如煙拔我簪子時，我正在后山引雷。
那道紫霄雷劈到一半，突然拐了個彎，全灌進我天靈蓋。
我七竅流血，從崖邊滾下去。
滾了三十丈，撞斷三棵鐵杉，才停下來。
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：簪子沒了。
那根簪子封了我百年修為。現(xiàn)在，封印破了。
我爬回宗門時，廣場正在辦喜事。
裴照夜要參加三日后"天驕**"，陸如煙送了他一份賀禮——我的本命簪，燒成了劍穗，系在他劍柄上。
"師姐不會為根破簪子生氣吧？"
陸如煙躲在裴照夜身后，笑得天真。
裴照夜皺眉："沈青青，別鬧。"
鬧？
我低頭看掌心。血里游走著金色電紋，像活物。
百年了，我第一次覺得餓。
餓得想吞點什么。
比如……雷。
第一章 拔簪
陸如煙拔我簪子時，我正在后山引雷。
那道紫霄雷從天穹劈下來，原本該走陣眼、入簪身、渡進我經(jīng)脈，最后化成護山大陣的養(yǎng)料。這一套流程我走了一百二十年，閉著眼都不會出錯。
可今天出錯了。
雷劈到一半，忽然拐了個彎。像餓狗聞著肉味，掉頭就往我天靈蓋上灌。
我聽見自己骨頭裂開的聲音。
血從眼睛、耳朵、鼻子里涌出來，溫?zé)岬靥蔬^下巴，滴滴答答砸在崖壁上。我從崖邊滾下去，后背撞斷三根枯樹，最后摔進一片碎石堆里。碎石硌著脊椎，疼得我整個人蜷起來，像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
腦子還是清醒的。清醒得過分。
寒鐵簪被拔了。陣眼空了。雷沒處去，全灌進我引雷脈里。
誰拔的？
我用手肘撐著地，一點一點爬起來。膝蓋磕破了，碎石子嵌進肉里。我低頭看掌心，血糊糊一片，可仔細(xì)看——血里面游著金色的東西，像幾條細(xì)小的蛇，在血里鉆來鉆去。
電紋。百年引雷淬出來的本命雷紋，不該現(xiàn)在出來。除非封印破了。
當(dāng)年陸沉舟在我體內(nèi)種下封印，又把我的本命簪插在陣眼上當(dāng)鎖芯。封印鎖住修為，陣眼抽取靈力——一套設(shè)計，兩頭吃我。他跟我說這是保護。我信了六十年，后六十年才想明白——不是保護，是囚禁。簪子不是避雷針，是牢門鑰匙。鑰匙插在鎖孔里，里面的東西出不來?，F(xiàn)在鑰匙被人拔了。
我往宗門走。
走得很慢。每一步腳底都在石板上印出個血印子。有弟子從旁邊路過，看見我這副樣子，愣了一瞬，然后趕緊繞開，像繞過一堆嘔吐物。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，我沒聽清。也不需要聽清。一百二十年了，來來去去就那幾句——晦氣、臟、離她遠(yuǎn)點。
我走進廣場的時候，太陽正往西沉，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陸如煙站在廣場中央，一襲鵝黃長裙，正仰著頭跟裴照夜說話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裴照夜低頭看她，嘴角微微勾著，腰間的秋水劍折射夕陽，劍柄上有個東西在發(fā)光。
暗紫色，細(xì)長的，尾端帶著幾道雷紋。
我的寒鐵簪。被煉成了劍穗，系在他劍柄上。
我在后山七竅流血的時候，他們在這里系劍穗。我從崖上滾下去折斷骨頭的時候，她在笑。她嫌我的簪子灰撲撲礙眼，就拿去煉了。煉了給男人當(dāng)裝飾。
我走過去。
弟子們看見我這副渾身是血的樣子，終于讓開了一條路。有人捂著嘴，有人往后退。我走到陸如煙面前，站定，伸出手。
“還我。”
聲音一出來，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啞得像兩塊銹鐵摩擦，喉嚨里全是血沫子。
陸如煙轉(zhuǎn)過頭看見我，“啊”了一聲，整個**到裴照夜身后，只探出半張臉。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睫毛撲閃撲閃，嘴巴扁了扁，聲音委屈極了：“師姐你、你怎么這個樣子……好嚇人……”
她說著拍了拍心口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：“師姐不會為根破簪子生氣吧？我就借一下嘛，回頭還你一根新的……”
我沒動。手還伸在那兒。
裴照夜看了我一眼，眉頭微微皺了皺，像看一件不合時宜擱在路中間的破家具。他沒說話，只把陸如煙往身后攏了攏，那動作自然得像呼吸——像這種事他已經(jīng)做過無數(shù)次，理所當(dāng)然該由他來做。
“放肆?！?br>身后有人說話。
陸沉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