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講機響了：“林晚，你剛才那套分析不像是開出租車能學來的。”
“少問，開車。”
快到平頂山的時候，車隊微信群里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一個跑許昌到洛陽線的姐姐發(fā)的：林晚，我剛才在魯山服務區(qū)加油，看到一輛白色五菱宏光，后窗確實有**車貼，車牌豫D-M728L。車停在便利店門口，駕駛座上坐著個瘦女人，馬尾。但車上沒看見孩子。
我心里一緊。
沒看見孩子。
要么孩子在車后座躺著看不見，要么，已經(jīng)轉手了。
我把車牌號記下來，立刻發(fā)給了那個方警官。
十五秒后，他回了條消息：收到。
然后又補了一條：你們到底在哪？
我沒回。
魯山。往西。
她在往南陽方向跑。
“全體注意，改道。上二廣高速，往南，魯山方向?！?br>對講機里，老周應了一聲。
小楊應了一聲。
趙大勇按了兩下喇叭。
老**從臥鋪探出頭來，渾濁的眼睛盯著我。
“閨女，是不是有消息了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她的嘴唇又開始抖了，但這次沒哭。
她把照片貼在胸口，閉上眼。

魯山服務區(qū)到了。
那輛白色五菱宏光已經(jīng)不在便利店門口了。
我把車停好，跳下來，直奔便利店。
收銀臺后面坐著個打瞌睡的中年男人，被我推門的動聲驚醒，不耐煩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老板，剛才停在你門口那輛白色五菱宏光，走了多久了？”
“你誰??？”
“我朋友，她手機關機了聯(lián)系不上，我找她有急事?！?br>他打了個哈欠：“走了得有……四十分鐘了吧。”
“她往哪個方向上的高速？”
“我哪知道，我又沒跟著她。”
我壓住火氣，換了個問法：“她停在這干嘛了？”
“買了箱牛奶，兩桶泡面，還問我有沒有紙尿褲?！?br>紙尿褲。
三四歲的孩子，正常來說已經(jīng)不用紙尿褲了。但如果孩子被灌了***或者其他什么東西，處于昏睡狀態(tài)，就需要。
我后背起了一層冷汗。
“紙尿褲有嗎？”
“沒有，這又不是母嬰店。她后來去后面那排商鋪問了?！?br>我轉身往后面跑。
后面那排商鋪只有三家還開著門，一家賣特產的，一家修車的，一家小超市。我進了小超市，里面的大姐正在碼貨。
“大姐，剛才有個瘦女人來買紙尿褲了嗎？”
大姐看了我一眼：“買了，買的大號的，還買了一卷封箱膠帶?！?br>封箱膠帶。
我渾身的血往頭上涌。
“她有沒有說去哪？”
“沒說。但她結賬的時候接了個電話，外放的，我聽見對面說了一句，到了南陽先去老地方，別直接去鎮(zhèn)上?！?br>南陽。老地方。
我退出來，手指頭都在抖，掏出手機就給方遠打了過去。
這次他接得很快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白色五菱宏光，豫D-M728L，四十分鐘前從魯山服務區(qū)出發(fā)，方向大概率是南陽。車上的女人買了紙尿褲和封箱膠帶，接了個電話提到南陽的老地方。孩子可能被下了藥，處于昏睡狀態(tài)?！?br>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你是怎么得到這些信息的？”
“我到了魯山服務區(qū)，問了便利店和小超市。”
“我不是說了不要自行追蹤嗎？”
“方警官，那個孩子已經(jīng)被拐四個月了，每過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。你們的警力有限，我的車輪子多。”
他沒再說什么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我已經(jīng)通知南陽警方了，你把你的實時定位給我。”
我把定位共享了。
回到車上，老周他們三個已經(jīng)在等我了。
“啥情況？”
我把剛才問到的信息說了一遍。
小楊的臉白了：“紙尿褲和封箱膠帶？這**……”
“別說了?！崩现艽驍嗨?，朝臥鋪方向努了努嘴。
老**在后面，不能讓她聽到這些。
我坐進駕駛座，手扶在方向盤上，腦子在飛速轉。
南陽很大，“老地方”可以是任何地方。
但有一個細節(jié)讓我注意到了——小楊說上周四在漯河看到那個女人時，那個孩子還在哭著要找奶奶。說明上周四孩子還是清醒的。
而現(xiàn)在她買了紙尿褲，說明孩子不再清醒了。
這個變化意味著一個事情：她準備交貨了。
孩子清醒的時候會哭會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