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莉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她臉上的笑容，徹底凝固，碎裂。
“啪嗒?！?br>她手里的那支“啟明星”，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。
她哆哆嗦嗦地看著那支筆，又猛地轉頭，看著滿桌子的墨藍色禮盒，像看著四十個隨時會爆炸的**。
她的嘴唇開始發(fā)抖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3
“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……一支？”
孫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像是寒風中最后一片枯葉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指，指著滿桌子的禮盒，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“這……這四十支……就是……一百二十萬？”
最后那個數(shù)字，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帶著破碎的哭腔。
我站直身體，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上，陽光從我身后照進來，將我的身影拉得很長，也讓她的臉完全籠罩在陰影里。
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，重復了昨晚在心中演練了無數(shù)遍的那句話。
聲音不大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沒關系，你坐牢抵債也行?！?br>這句話，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孫莉的神經。
她腿一軟，整個人癱倒在身后的椅子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“不！不！”她徹底崩潰了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再也沒有了昨天電話里的高高在上，“安安媽媽，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！我怎么賠得起啊！求求您，您把這些筆拿回去吧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，看著這個剛剛還試圖扮演上帝的女人，此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“開玩笑？”我向前一步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“你用尺子抽我女兒手心的時候，是開玩笑嗎？你罵她窮酸、不懂規(guī)矩的時候，是開玩笑嗎？你命令我必須給全班買筆的時候，可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?！?br>我的聲音越來越冷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，狠狠地扎進她的心窩。
“現(xiàn)在，筆，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送來了?！蔽覐陌锬贸鲈缫褱蕚浜玫?*復印件，輕輕拍在她桌上，那清脆的響聲讓她渾身一顫。
“收據和**都在這里，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，贈予‘三年二班全體師生’?！?br>我盯著她驚恐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這是贈予，不是借給你。所以，這些筆現(xiàn)在是學校的財產，是你的責任。你，必須把它們，親手發(fā)給每一個孩子。”
辦公室的門沒有關，我們這里的動靜，很快引來了走廊里路過的其他老師。
美術老師周老師，最先探頭進來。
他看到滿桌子的禮盒和癱在椅子上痛哭的孫莉，眼中閃過驚訝，但隨即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孫莉的羞恥心和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