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?！?br>兩分鐘后，王秀蘭和林媛出現(xiàn)在三十二層的前臺。
王秀蘭穿著一身金色的套裝，項鏈手鐲叮當響，像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。
林媛穿著那件小香風外套，保時捷鑰匙隨意拎在手里。
“蘇晚在哪？”王秀蘭的聲音在整個辦公區(qū)回蕩。
我從工位上站起來。
“這里。”
王秀蘭大步走過來，目光先掃了一圈辦公室——格子工位、熒光燈、白色墻面。
“就這？”她皺著眉，“你在這種地方上班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做什么的？”
“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?！?br>她“哦”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輕蔑。
“一個月多少錢？”
“一萬五?！?br>王秀蘭看了林媛一眼。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。
“行吧?！蓖跣闾m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敘舊的。有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昊昊跟媛媛下周訂婚，我們打算在萬泰酒店包場。但是你結婚的時候穿的那件旗袍——就是我借給你的那件——我要拿回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那件旗袍是我結婚前自己買的?！?br>“什么？那是我家的！”
“王阿姨，您可以去查一下支付記錄。”
王秀蘭的臉漲紅了。
“你少跟我扯這些。反正那件旗袍得還給我——”
“王阿姨?！蔽掖驍嗨?，“我離婚的時候凈身出戶，什么都沒拿。那件旗袍的錢是我結婚前自己出的。您要說是您的，請拿出證據(jù)。”
她的嘴張了張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林媛在旁邊打圓場：“算了阿姨，一件旗袍而已?；仡^我陪您重新定制一件更好的。”
王秀蘭哼了一聲。
“不是旗袍的事。蘇晚，你給昊昊做了三年飯、洗了三年衣服，我們陳家對你也不薄?，F(xiàn)在離婚了你就翻臉——”
“對我不??？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但整個辦公區(qū)都安靜了。
“三年，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。晚上十一點還在等陳昊回家熱飯。過年過節(jié)伺候一桌親戚，你們從來沒讓我上過桌。我生病發(fā)四十度高燒，你說女人矯情，讓我自己去醫(yī)院。”
王秀蘭的臉綠了一瞬，迅速恢復。
“那不是鍛煉你嗎——”
“鍛煉？”
我站起來。
“王秀蘭，我把你的不薄還給你?！?br>我走到柜子前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她面前。
“這里面是三萬塊。過去三年我住在陳家，按照市場價算的房租和伙食費。從此以后，我不欠陳家一分錢?！?br>王秀蘭看著信封，臉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她不是缺這三萬塊。
她是沒想到我能拿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哪來的三萬？”
“我工作。”
“一萬五的工資你攢了三萬？”
“我工作兩個月了?！?br>王秀蘭看了看周圍的工位，那些偷偷抬頭看熱鬧的同事們又迅速低下頭。
“就這種破公司——”她的聲音拔高，“蘇晚，你以為你能在這種地方干一輩子？我告訴你，離了陳家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“王阿姨?！蔽业穆曇羝届o得連自己都意外，“我從來就不是因為陳家才成為什么的?！?br>林媛拉了拉王秀蘭的袖子。
“阿姨，走吧。犯不著。”
王秀蘭一把抄起那個信封，站起來。
“蘇晚，我把話撂在這——你下半輩子也別想嫁到陳家這樣的人家了。就憑你這樣的，打一輩子工也不過是個打工仔！”
她轉身大步走出去。
林媛跟在后面，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蘇晚，我真的挺同情你的?！?br>她們走了。
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。
趙銳從角落里冒出來，遞給我一杯水。
“蘇總——”
“叫我蘇晚?！?br>“……蘇總，你在陳家三年就過的這種日子？”
我喝了一口水。
“過去了?！?br>“我真想讓那個老**看看?！壁w銳壓低聲音，“你一個人寫的那套算法——全中國能做到的不超過五個人。”
“趙銳?！?br>“嗯？”
“回去干活。”
他嘿嘿笑了兩聲，轉身走了。
我坐回工位，深呼了一口氣。
電腦屏幕上，代碼還在閃爍。
我繼續(xù)工作。
但是王秀蘭的來訪只是個開始。
周五下午，陳昊來了。
他一個人。穿著灰色西裝，手上多了一塊卡地亞。
我在前臺接到通知的時候，正在跟喬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