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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那天早上，柳以晴在玄關換鞋，看見我背著書包出來。
"考什么方向？"
她問這話的語氣，是那種篤定對方不會威脅到自己的語氣。
"理綜。"
她哦了一聲，彎腰系鞋帶。
"那跟我不同方向，沒什么好比的。"
我穿過玄關，出了門。
聯(lián)考考場在市一中。
走進考場樓道的時候，我看了一眼顧北發(fā)給我的那條短信，是昨晚發(fā)來的。
"玦寧說，他等你的好消息。"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走進考場。
監(jiān)考老師在發(fā)卷子。
我把鉛筆和圓珠筆擺好，等鐘聲響。
鐘聲響了。
我翻開卷子，第一眼掃過去，吐出一口氣。
全會。
第五章
1
聯(lián)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是在學校公告欄前看到的。
年級排名榜從上往下貼。
第一名那一欄，是我的名字。
理綜單科滿分，綜合成績比第二名高出四十一分。
我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。
旁邊有人路過，停下來看了看，低聲說了一句："沈鹿鳴？"
然后另一個人過來，也看。
漸漸地，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。
我往旁邊讓了讓，給后來的人看。
然后我掏出手機，給顧北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考了第一。"
顧北回得很快。
"玦寧看見了，他讓我給你發(fā)這個。"
后面跟著一張照片。
是哥哥用手機拍的，角度有些歪，他躺在病床上，把手機舉過頭頂按的快門。
照片里他沖鏡頭比了個大拇指，嘴角往上扯著。
我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2
成績公告出來的同一天，柳以晴也出現(xiàn)在公告欄前。
她來的時候旁邊跟著周淼，兩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過來。
然后她看見公告欄上的名字，腳步停了。
周淼在旁邊湊上去看，愣了一秒，然后轉(zhuǎn)頭看柳以晴。
柳以晴沒說話。
她站在那里，把榜單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最后視線落在第三名那一欄，那是她的名字。
中間隔了一個人，是第二名，是她以前的好朋友，跟她成績一直咬得很緊的那個。
她把視線從榜單上移開，轉(zhuǎn)過頭，剛好對上我的視線。
我沒有避開。
她先移開了。
周淼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小聲說了什么。
柳以晴甩開她，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沒回頭，聲音落在原地。
"運氣好而已。"
3
那天下午，班主任許老師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她在桌子對面坐著，把一份材料推過來。
"省重點高校的提前批報名，你符合條件，要不要考慮？"
我把那份材料拿起來翻了翻。
里面有幾所學校，有一所是哥哥當年考上的那所。
許老師說："這幾所里，你最有把握的是哪一所？"
我把第三頁翻回來，把哥哥那所學校的名字看了一眼。
"這所。"
許老師點頭，在表格上標了一筆。
"好，那就先準備這所，資料我?guī)湍阏怼?
我把材料放回去。
許老師在整理文件，沒有抬頭，但說了一句："你這次考得很好。"
她說話的語氣，不是夸獎，是陳述。
就是這樣一句話。
我說謝謝老師。
出門的時候，走廊里有幾個同學看見我，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說話。
我走過去了。
哥哥說讓我去告訴他分數(shù)。
我已經(jīng)發(fā)過去了。
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是準備接下來的提前批。
第六章
1
提前批報名之后的第三天，顧北來學校找我。
他沒有進校門，站在門口鐵柵欄外，沖我招手。
"玦寧讓我給你帶東西來。"
他遞過來一個紙袋，不大，長方形的。
"他說，這是他欠你的。"
我打開紙袋，里面是一個鞋盒。
白色鞋盒，沒有品牌標志，盒蓋上用鋼筆寫著幾個字，是哥哥的字體。
"等你穿著它去大學報到。"
我把鞋盒打開。
一雙白色的細帶涼鞋，鞋面是軟緞，顏色很淡，鞋背綴了個小蝴蝶結(jié)。
哥哥以前說，等我十八歲，給我買雙漂亮鞋子。
他記得。
他一直記得。
我把鞋盒重新合上，抬頭看顧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