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五官的底子已經藏不住了——眉骨生得高，襯得眼窩很深，不笑的時候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；鼻梁細而直，從山根到鼻尖是一筆落成的弧線；嘴唇薄，唇峰分明，嘴角天然帶著一點向上的弧度，像是隨時準備說出什么不好惹的話。
臺下有人吹口哨。
然后是那個問題：“聽說**是***，到底真的假的？”
整個禮堂安靜了。
沈微因站在***，握著話筒的手收緊了。她的手指很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甲剪得干干凈凈——貧窮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從不留長指甲，因為要做家務。
她張開嘴，想說什么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就在這時，臺下第一排有人站了起來。
姜硯衡。
十九歲的姜硯衡還不是后來那個西裝筆挺的冷面修羅。那時候他穿著白T恤外搭一件淺灰色亞麻襯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兩截線條勻稱的手臂。他的頭發(fā)比現在長，碎碎地搭在眉骨上方，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經心。最搶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淺褐色的瞳孔，在禮堂的燈光下像融化的焦糖，睫毛又濃又密，垂眼看人時天然帶著三分深情六分痞氣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整個法學院的新生，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說：“她爸的事，跟她有一毛錢關系？”
“姜少，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？”
姜硯衡挑眉。他的眉毛濃而不粗，眉尾微微上挑，笑起來的時候有一股天然的囂張。
“看上了又怎樣？”
他走上講臺，從她手里拿過話筒。指尖不經意間蹭過她的手背，留下一道短暫的溫熱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他對著整個禮堂說，“沈微因這個人，我姜硯衡罩了。誰再拿她家里的事說事，就是跟我姜家過不去?！?br>那年她十九歲，他十九歲。
他是鴻飛集團的小少爺，全校聞名的紈绔子弟。
她是***的女兒，靠助學金過活的優(yōu)等生。
他站在她身前的那一刻，她看著他后腦勺那幾根翹起的碎發(fā)，忽然覺得這個男生雖然說話很欠揍，但背影還挺好看的。
那天晚上，法學院圖書館的天臺上。
沈微因靠在欄桿上，晚風把她洗得發(fā)白的裙擺吹起來，露出一截小腿。她的腿型很好看，腳踝極細，跟腱修長，踩在一雙舊的帆布鞋里，鞋帶的顏色不一樣——一根白一根藍，因為丟了一根，隨便找了另一根代替。
姜硯衡站在她對面，手里拎著兩罐冰可樂，歪頭看她。
“你盯著我干嘛？”
“我在想，你長得確實挺好看的?！彼呓徊?，微微俯身，焦糖色的眼睛在月光底下顯得格外亮，“尤其是眼睛。你眼睛的顏色很特別，不是純黑的，帶一點灰藍色——混血嗎？”
“混什么血，營養(yǎng)不良?！彼龥]好氣地懟回去。
他笑了。笑聲很輕，帶著點氣泡感，像那一罐正在冒氣的冰可樂。
“營養(yǎng)不良能長成這樣，基因也太逆天了?！?br>然后他忽然認真起來，把可樂放在欄桿上，騰出一只手，用拇指蹭過她的眉尾。
“這里，”他的指腹停留了一秒，“眉尾這里有一顆小痣，你自己知道嗎？”
她愣住了。
沒有人告訴過她。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以后，”他收回手，笑了一下，“這顆痣是我的了?！?br>“***?！?br>“不是***，是姜硯衡。記住了，以后這個名字，你要叫一輩子?！?br>少年把可樂塞進她手里，冰涼的水珠順著瓶身淌下來，滴滴答答落在她的小臂上，順著手腕那截細白的皮膚往下流。他看著那滴水珠滾落的方向，忽然別過臉，耳朵尖隱隱發(fā)紅。
她低頭喝可樂，假裝沒有看到。
但她記住了那個晚上的所有細節(jié)。
月光，天臺，可樂，還有他拇指蹭過她眉尾時留下的觸感——粗糙的，溫熱的，像一道很輕很輕的電流，從眉心一路竄到指尖。
七年前 · 熱戀期
那幾年，姜硯衡追她的方式可謂不擇手段。
她在奶茶店打工，他能連續(xù)一個月每天都來點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，坐在角落的卡座上假裝看書，實際全程都在偷看她。她系著墨綠色的圍裙，領口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，因為總是低著頭擦桌子，鎖骨窩里會聚起一點細密的汗珠，在奶茶店暖**的燈光下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