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晚晚，你坐，我跟你說個(gè)事兒。」
我倒了兩杯水端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一看她這表情我就知道，沒好事。跟我媽那路數(shù)差不多，先笑，再哭，最后直接要。
「晚晚啊，**妹談了個(gè)對(duì)象，對(duì)方條件不錯(cuò)，就是人家要求女方必須有輛車。」
婆婆嘆了口氣，表情切換到「不容易」模式。
「你也知道，**妹剛工作沒兩年，哪攢得下買車的錢。我和**手里也不寬裕，尋思著你婚前不是存了筆錢么，先拿出來給**妹買輛代步車，等她以后掙錢了再還你。」
我沒說話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婚前那筆錢，是我工作四年攢下來的，一共十五萬。本來想留著裝修用的，一直沒動(dòng)。
「媽，那筆錢是我留著應(yīng)急的。江晴買車的事兒，該她自己攢錢，或者您和爸幫襯，不該我來出?！?br>「一家人說這話就見外了！」
婆婆臉色一下子變了，聲音也變了，從「商量」切換到「你欠我的」。
「你是嫂子，幫妹妹不是應(yīng)該的？你掙那么多錢，放著也是放著，給妹妹買輛車，親戚們都念你的好?！?br>這話說得，跟我媽一個(gè)模子刻出來的。
江晴這時(shí)候抬起頭來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刷手機(jī)，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「嫂子就是不想幫唄?！?br>那語氣，輕飄飄的，跟說「今天天氣不好」似的。
但我心里那股火，蹭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倒不是因?yàn)樗f了啥，是因?yàn)樗莻€(gè)態(tài)度。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我，好像我就是個(gè)ATM機(jī)，還是那種不需要說謝謝的。
我放下水杯，笑了笑。
「媽，我不是不想幫，是真幫不了。這樣吧，等江晴結(jié)婚，我和江辰隨個(gè)大紅包，五千，行不行？」
「五千？」
婆婆聲音一下尖了起來，跟踩了貓尾巴似的。
「買車要十來萬，你給五千？打發(fā)誰呢？」
我也站起來了。
「媽，我的錢怎么花，我自己說了算。您要是覺得五千少了，那五百我也不給了，我留著給我自己花?！?br>婆婆被我噎得臉通紅，一把拽起江晴就往門口走。
「行，林晚，你有種！我讓我們家辰辰評(píng)評(píng)理，看他娶了個(gè)什么媳婦！」
門又「砰」的一聲摔上了。
一天之內(nèi)，兩扇門摔在我面前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茶幾上那兜子蔫了吧唧的水果。橘子皮都皺了，蘋果上有塊黑斑，一看就是超市打折處理的。
帶這種水果上門來要十萬塊錢。
我盯著那兜水果，突然覺得特別好笑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就紅了。
江辰從書房出來。剛才他一直在里面，門半開著，肯定全聽見了。
「你都聽見了？」
「嗯?！?br>「你怎么說？」
江辰走過來，摟了摟我的肩膀。
「晚晚，都是一家人，要不你就少拿點(diǎn)，把事兒平了算了，省得大家都鬧心。」
我推開他的手，抬頭看著他。
「少拿點(diǎn)？給多少算少？今天五萬八，明天十來萬，后天呢？是不是要把我這套房子也拿去？」
「我不是那意思……」
「那你什么意思？」
江辰被我堵住了，張了張嘴，啥也沒說出來。
我看著他那張臉，心里堵得慌。
婚前我覺得他性格好，溫溫和和的，不吵架?，F(xiàn)在才明白，他不是不吵架——他是不敢吵架。跟誰都不敢。哪邊都不想得罪，最后得罪的就是我。
「晚晚，你冷靜點(diǎn)?！?br>「我很冷靜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一點(diǎn)困意都沒有。
天花板上有道裂縫，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。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。
盯著那道裂縫，我在想，我的婚姻是不是也裂了。
手機(jī)震個(gè)不停。
我拿起來一看，家族群里，我媽已經(jīng)開始罵了。
「有些人啊，結(jié)了婚就忘了娘，親弟弟都不管，白眼狼一個(gè)?！?br>后面跟了三個(gè)憤怒的表情。
我二姨秒回：「晚晚現(xiàn)在條件好了，是該多幫襯家里?！?br>我舅也跟了一句：「當(dāng)姐姐的不幫弟弟，說不過去。」
我看到「說不過去」這幾個(gè)字，鼻子一酸。
什么說得過去，什么說不過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