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，”林小夏說，“你在這兒等著，萬一過半小時我還沒下來，你就報警?！?br>“報警說什么？”
林小夏想了想，“就說1808房間有人非法拘禁?！彼D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如果真的出事了……你記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要碰那把菜刀。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不要讓任何人把那個東西放到我手里。”
沈月臉色變了，“你在說什么啊？”
林小夏沒有解釋。她推開車門下了車，朝電梯走去。
電梯間空無一人，鏡子擦得很干凈，林小夏在鏡子里看到自己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像個三天沒睡覺的人。她伸手去按電梯按鈕，手指還沒碰到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。
發(fā)件人：沈月。
林小夏點開。
然后她僵住了。
不是文字短信。
是沈月發(fā)來的一段視頻，畫面很暗，看不太清發(fā)生了什么。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是手機放在口袋里不小心錄下來的
“你放手！”
沈月的聲音。
然后是腳步摩擦地面的聲音，悶悶的碰撞聲，一聲尖叫被什么東西掐斷了，然后是一聲更悶的撞擊，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從高處墜落。
畫面劇烈晃動，好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。
最后一幀畫面上，是一只手的特寫。那只手抓在水泥地面上，指甲里全是血。手腕上戴著一條銀色手鏈，上面墜著一顆珍珠。
林小夏認得那條手鏈。
那是她送給沈月的。和她丟的那只耳環(huán)，是一套。珍珠上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細小劃痕，去年搬家時蹭到門框留下的。
這是她的手。
彈幕像開了閘一樣涌上來：
“她死了?！?br>“你殺的?！?br>“這次你也跑不掉。”
林小夏瘋了一樣往停車場跑。
負二層C區(qū)，沈月的白色SUV還停在那里，雙閃沒開，車里空無一人。駕駛座的門開著，安全帶垂在座椅邊緣，手機掉在車門外面的地上，屏幕碎了。
林小夏蹲下來撿手機。
屏幕碎片劃破了她的手指，血滲出來，她完全沒感覺到。她用自己的拇指按在碎屏上強行解鎖——沈月的手機密碼她知道，是她的生日，很多年前兩個人就說好了的。
手機桌面還在。
但那條視頻不見了。
短信記錄里，她和沈月的最后一條消息是上周的，沈月問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新開的那家火鍋。沒有視頻。沒有照片。沒有通話記錄。
什么都沒有。
停車場出口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喇叭聲，然后是剎車聲，然后是更多喇叭聲，然后是人的尖叫。
林小夏跑過去。
停車場出口的馬路中間，躺著一個人。
米色風衣，凌亂的黑色長發(fā)，一只腳上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時候掉了。圍觀的人圍成一個半圓，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，有人在拍視頻，有人驚恐地捂著嘴巴后退。
林小夏擠過人群。
是沈月。
她的眼睛還睜著，和上一次陳遠死的時候一樣，嘴巴微張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已經(jīng)永遠說不出來了。
林小夏跪在地上。
周圍的喧囂在那一瞬間全部遠去，像被抽成了真空。她能看到的只有沈月的臉，能聽到的只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聲，越來越快，越來越重，像是要把她的肋骨撞碎。
人群中有人指指點點，有人舉著手機拍她。
彈幕在屏幕上緩緩滾過，像一條冰冷的河流。只有一行字，卻是整整齊齊的，像是很多人一起發(fā)的，又像是一個人發(fā)了無數(shù)次：
“你死不了。我們試過46次了?！?br>林小夏跪在地上，抬起頭。
圍觀的人群在她頭頂圍成一個圓，每個人的臉都被手機屏幕的白光照亮，所有人的手機上都顯示著同一行字。
“第47次，失敗?！?br>她閉上眼睛。
睜開眼。
天花板。
床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時間：下午兩點十七分。
彈幕：“快去臥室！你老公在**！”
林小夏沒有動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罩，盯了很久。然后她發(fā)出一個聲音，不知道是笑還是哭。
幾十秒后，她安靜了。
她拿起手機，在直播間的彈幕輸入框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