酌著措辭。
"我媽說她明天過來住幾天，順便看看念念。"
我"嗯"了一聲。
沈母不喜歡我，這不是秘密。
從我跟沈若晚結(jié)婚那天起，她就沒給過我好臉色。一個沒有家世、沒有**的男人娶了沈家的女兒，在她看來是高攀。
這八年來，她每次見到我都要說幾句。
"前幾天北辰來看我，陪我坐了一下午，比你這個女婿貼心多了。"
"若遠活著的時候就念叨北辰好，他要是知道北辰現(xiàn)在孤苦伶仃的，不知道多心疼。"
"陸行之，你一個大男人不出去工作，整天窩在家里做飯帶孩子，丟不丟人？北辰條件比你好一百倍，人家都在努力上進呢。"
每次沈若晚都會幫我說兩句，但也僅限于"媽你別說了"這種程度。
說完之后，她會私下跟我說："我媽就那個脾氣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以前確實沒往心里去。
但最近，沈母的話越來越過分了。
上一次她來家里，正趕上季北辰也在。她看著季北辰噓寒問暖半天，回頭見我端茶出來，冷冷說了句，"你看看人家北辰，再看看你自己。若晚跟你過了八年有什么長進？還不如讓北辰多待在家里，起碼念念開心。"
季北辰當時沒有反駁，只是低著頭說，"阿姨，您別這么說，行之哥很照顧若晚的。"
看上去是在幫我說話。
可這話一出來，沈母更不滿了。
"照顧？他照顧若晚什么了？做幾頓飯就叫照顧？你看看他，連份正經(jīng)工作都沒有。"
那天晚上我沒吃飯。
不是賭氣。
是忘了吃。
沈若晚挽著我的胳膊走在歸云湖邊，嘴里念叨著讓我心理準備好，明天**來了別跟以前似的躲著不說話。
"你就哄著她說兩句好話，她高興了就不念叨你了。"
我看著湖面。
這是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地方。
那時候她一個人坐在湖邊石凳上哭，說她被叔叔設(shè)計，父親住院，公司快垮了。
我在她身邊坐下來，什么都沒說，陪著她坐到了天亮。
第二天她擦干眼淚，站起來回去重整旗鼓。
后來公司保住了，她回頭來找我，說她記得那個陪她坐了一夜的人。
那大概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幸福的一天。
可我現(xiàn)在，幾乎想不起她哭的時候是什么表情了。
"行之？你怎么又發(fā)呆？"
"沒事。"
我收回目光。
念念醒了，在遠處追鳥玩。
風把她的笑聲吹過來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我聽著覺得有些遙遠。
好像跟我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**章
歸云湖的棧道很長，念念跑在前面，沈若晚挽著我的手臂，走得很慢。
她忽然停下來。
"行之，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？我看你臉色很差。"
"沒有。"
"騙人。你上次車禍受的傷到底好了沒有？腿還疼不疼？"
"不疼了。"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似乎想確認我在不在說謊。
"別逞強，明天我讓錢叔約個醫(yī)生上門給你看看。"
我點點頭，沒再推辭。
因為我知道，明天醫(yī)生來不來，跟我都沒關(guān)系了。
"媽媽！"
念念從棧道另一頭跑回來，臉通紅，"我剛才看到有個地方可以劃船，我要劃船！"
沈若晚答應了她。
三個人租了一條小船。
念念坐在船頭，我來劃槳。
湖面很安靜，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了，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念念低頭玩水，手指撥來撥去。
忽然她說："媽媽，北辰叔叔上次帶我去沙灘的時候教我認了好多貝殼的名字，你知道嗎？有一種叫……叫什么來著……"
她皺著眉努力回憶，然后一拍手，"黃寶螺！北辰叔叔說那種貝殼特別稀有，撿到就很幸運。"
沈若晚笑著回應她。
念念越說越興奮，"下次我們還去沙灘吧，叫上北辰叔叔，他說要帶我抓螃蟹。媽媽你也去，我們?nèi)齻€人去。"
她說"三個人"的時候看都沒看我。
沈若晚察覺到了，輕輕拍了念念的頭，"爸爸也去。"
"哦。"
念念的興致瞬間低落下來。
"可是爸爸每次去都不說話，站在旁邊看著，好沒勁。北辰叔叔就不一樣，他會給我講故事，還會舉高高。"
我停了槳。
船在湖面漂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停住。
念念抬頭看我，"爸爸你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