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念，你做的這個方案是人能看的嗎？”
秦皓把文件甩到我桌上，A4紙散落一地。
整個辦公區(qū)安靜了三秒。
我彎腰撿文件，指甲刮過地板磚，疼得發(fā)麻。
“我昨天給你發(fā)了三版修改，你一版都沒看吧？”
秦皓的聲音大得像廣播。
“你看看對面組的孟思思，人家比你晚來半年，提案客戶當場簽了。你呢？丟不丟人？”
我把文件摞好，沒說話。
回到工位，手機亮了。
阿澤：又挨罵了？
我打了一行字：今天被當眾甩了一臉文件。
三秒后，到賬提示。
5000塊。
阿澤：拿去吃頓好的，別跟那種人生氣。
我跟阿澤網(wǎng)戀八個月了。
沒見過面，不知道他長什么樣，不知道他在哪上班。
只知道他姓陸，比我大三歲，每次我被罵他就轉(zhuǎn)錢。
八個月轉(zhuǎn)了快六萬。
我說過不要，他說他不缺這點錢。
我以為他在吹牛。
周然湊過來看我手機屏幕。
“又轉(zhuǎn)了？你這網(wǎng)戀對象到底什么來頭，是不是富二代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好奇？”
“好奇也沒用，他不說我就不問?！?br>“萬一是騙子呢？”
“騙子往外轉(zhuǎn)錢？”
周然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
下午兩點，秦皓又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“辰耀嘉年華的整合營銷方案，周五之前給我。做不出來你這個月績效別想了?！?br>“秦總，這個項目不是孟思思負責的嗎？”
“她忙，你接。有問題？”
我能有什么問題。
她忙著跟新來的總裁吃飯，我忙著給她擦**。
回到工位我打字速度快得像在砸鍵盤。
蘇念：我真的想掐死秦皓。
蘇念：他把孟思思的項目甩給我，還威脅我績效。
蘇念：孟思思整天不干活，就因為她爸是董事，誰都不敢說她。
蘇念：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做的方案他看都不看。
蘇念：我發(fā)誓我下次再被他當眾罵，我就把咖啡潑他臉上。
蘇念：不，潑咖啡太便宜他了。
蘇念：我想弄死他。
發(fā)完這句話，對面沒有秒回。
一分鐘。
三分鐘。
五分鐘。
以往他從來不會超過三十秒。
我正想發(fā)一個“開玩笑的”過去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阿澤。
他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給我。
我接起來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對面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冷淡。
“秦皓?！?br>他念出這個名字的語氣，像在確認一個靶心。
“你來我的辦公室，還是我過去找你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辦公室？你……你在哪？”
他沒回答。
我聽到電話那頭有人敲門，一個女聲恭敬地說：“陸總，三點的會議準備好了?！?br>陸總？
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。
秦皓探進半個身子，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。
“蘇念，新任總裁要見你?，F(xiàn)在?！?br>
辰耀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在三十二樓。
我來這家公司一年半，從來沒上去過。
電梯里，秦皓破天荒沒罵我。
他一直在整理領帶，手指都在抖。
“等會兒進去注意態(tài)度，陸總剛從海外回來接手集團，脾氣不太好摸?！?br>我沒理他。
我腦子里全是剛才那通電話。
陸總。
他姓陸。
不可能這么巧。
電梯到了三十二樓，前臺秘書領我們走過長廊。
秦皓走在前面，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兩個度。
門推開。
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，背對著我們。
深灰色西裝，肩線筆挺，右手握著手機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我看到了那個對話框。
置頂。
頭像是一只黑貓。
那是我給他的備注頭像。
他轉(zhuǎn)過身。
五官冷峻，眉骨很高，眼神落到我身上的瞬間，有一秒極短暫的停頓。
“陸總，這是市場部的蘇念，您說要見的……”
“出去?！?br>秦皓的話被截斷。
“陸總？”
“我說出去。秦皓留下?！?br>秘書關上門。
辦公室里只剩三個人。
陸辰澤繞過辦公桌，坐下來，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。
他看著秦皓。
“辰耀嘉年華的整合營銷方案，本來是誰負責的？”
秦皓額頭冒汗。
“是……孟思思。”
“那你轉(zhuǎn)給蘇念的理由是什么？”
“孟思思最近手頭項目多，我想分攤一下——”
“她手頭有什么項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