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林衛(wèi)國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英雄?一等功?
他舉報的,竟然是個戰(zhàn)斗英雄?
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后背的粗布褂子,雙腿篩糠似的抖了起來。
“主任,我……我不知道,這都是誤會......”
“誤會?”王主任毫不留情,“林衛(wèi)國,你也是老同志了,思想覺悟竟然退步到這種地步!今天之內(nèi),兩千字的檢討直接送到街道辦。要是寫不深刻,你那軋鋼廠臨時工的崗位,趁早騰給那些一心向黨的進步青年!”
“別!別啊主任!”
這話如同晴天霹靂,瞬間擊垮了林衛(wèi)國最后的心理防線。
那份臨時工的工作可是他的**子,沒了它,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(fēng)!
他“噗通”一聲癱坐在地,徹底沒了聲響。
李桂花本來躲在東廂房門縫后面看熱鬧,一聽要丟工作,尖叫一聲沖了出來。
她剛想拍大腿撒潑,對上王主任那張鐵青的臉,嗓子眼里那聲“冤枉”生生給憋了回去。
王主任看都懶得多看這兩口子一眼,轉(zhuǎn)頭看向身后的干事。
“小李,拿筆記錄!林衛(wèi)國同志存在嚴重的思想偏差,惡意構(gòu)陷戰(zhàn)斗英雄,建議軋鋼廠政工科進行重點談話?!?br>
年輕干事刷刷刷地記錄著,院里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吩咐完,王主任這才轉(zhuǎn)過身,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,快步走到許敬川面前。
“許同志,你看這事鬧的,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這態(tài)度轉(zhuǎn)了一百八十度,看得院里那些大爺大媽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你放心,你和林穗穗同志結(jié)婚的事,組織上百分百支持!軍婚是受法律保護的,誰要是敢搞破壞,那就是跟人民作對!”
王主任說著,竟直接在院里的石桌邊坐下。
“小李,把紙筆拿來,今天我現(xiàn)場辦公,特事特辦!”
年輕干事趕忙遞上紙筆,王主任趴在石桌上就奮筆疾書,很快,一封介紹信就寫好了。
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紅布包裹,一層層打開,露出里面黃澄澄的公章。
“嘿,還真巧了,今天要去區(qū)里開會,公章正好帶著?!?br>
他對著介紹信哈了口氣,找準位置,“啪”的一聲,蓋下了鮮紅的印章。
王主任將那張還帶著油墨香氣的介紹信遞給林穗穗,語氣鄭重。
“林穗穗同志,許敬川同志,你們拿著這個,帶上戶口本,隨時可以去民政局**結(jié)婚手續(xù)。這是組織對英雄家屬的關(guān)懷,也是你們應(yīng)得的!”
王主任又跟許敬川客氣了幾句,表達了組織會持續(xù)關(guān)注的慰問,這才帶著兩個干事離開了大雜院。
一場鬧劇,虎頭蛇尾地結(jié)束了。
院子里死一般地寂靜。
林穗穗拿著那張介紹信,慢悠悠地走到癱軟在地的林衛(wèi)國面前,晃了晃。
“大伯,兩千字的檢討,可別寫錯別字哦。”
她勾起唇角,“對了,以后別老惦記我這幾間房了,現(xiàn)在,這可是軍屬大院了,再敢動歪心思,那就不是丟工作這么簡單了。”
說完,林穗穗再沒看那兩張煞白的臉,轉(zhuǎn)身進了屋。
正房的桌上,那碗疙瘩肉湯還冒著騰騰熱氣。
她坐下來,舀了一大勺送進嘴里。
面疙瘩勁道爽滑,肉絲鮮嫩,濃郁的豬油香氣瞬間在口腔里炸開。
林穗穗滿足地瞇起了眼。
家有賢夫,婦復(fù)何求。
早飯過后,林穗穗從箱底翻出自己的戶口本,連同那張介紹信一起裝進兜里。
“走吧,辦正事去。”
許敬川點頭,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門。
六十年代的京城胡同,青磚灰瓦,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煤煙味。
路上,叮鈴作響的自行車流和穿著藍灰色制服的行人交織在一起。
許敬川走在斜后方,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。
剛拐過一個路口,一輛運蜂窩煤的板車搖著鈴鐺,從拐角處猛地沖了出來。
“哎,讓讓!讓讓!”
車夫的叫喊聲又急又快。
林穗穗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只覺得腰間一緊,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一拽。
她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撞進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,鼻尖瞬間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攬在自己腰間那條手臂瞬間繃緊的肌肉線條。
板車從她面前堪堪擦過,帶起一陣風(fēng)。
許敬川很快松開手,退后半步,重新回到那個安全的距離,聲音有些緊繃。
“沒事吧?”
“沒事?!?br>
林穗穗定了定神,心跳還有點快。
她抬眼看他,男人依舊面無表情,但垂在身側(cè)的手,卻下意識地攥了一下。
到了民政局,那是個紅磚砌成的小樓。
辦事的工作員本來低頭翻著材料,態(tài)度不咸不淡。
可當許敬川把那幾本燙金的功勛證書和退伍證往柜臺上一擱。
那工作人員騰地一下站了起來,手里的鋼筆都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猛虎師……一等功臣?”
對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,引得旁邊幾個辦事的人紛紛側(cè)目。
接下來的流程順滑得不可思議。
填表、蓋章、領(lǐng)證。
不到十分鐘,兩張印著**和**的結(jié)婚證就遞到了兩人手里。
“恭喜二位,祝你們百年好合,為**建設(shè)做出更大的貢獻!”
工作人員熱情地祝福著。
林穗穗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紙,紙上的油墨味還很新。
心里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從今天起,她就是林穗穗,是許敬川的合法妻子,是受**保護的軍屬。
在這個六十年代,她終于有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安全身份。
走出民政局的大門,陽光正好。
林穗穗心情大好,她側(cè)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。
他身上那件舊軍裝洗得發(fā)白,肩膀和手肘處都磨得起了毛邊。
“走,去百貨商店?!?br>
許敬川腳步一頓,有些遲疑:“還要買什么?”
“買衣服。”
林穗穗不由分說,領(lǐng)著他穿過兩條街,直接進了那棟全京城最氣派的建筑。
百貨大樓里人頭攢動,柜臺后面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。
林穗穗直奔成衣柜臺,指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和一條深灰色滌卡長褲。
“同志,麻煩拿這套給他試試。”
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,瞥了一眼許敬川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舊軍裝,眼神里帶了點輕慢,慢吞吞地取下衣服。
許敬川卻沒接,眉頭皺起。
“太貴了,我還有衣服穿?!?br>
林穗穗挑了挑眉,把衣服塞進他懷里。
“協(xié)議里說了,我包吃包住。你現(xiàn)在是我男人,穿得磕磣出去,丟我的面子。趕緊去試,別廢話?!?br>
她語氣懶洋洋的,話里的意思卻不容拒絕。
許敬川抿緊了唇,最終還是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。
等他再出來時,剛才還愛答不理的售貨員姑娘,眼睛都看直了。
嶄新的工裝外套襯得他肩膀?qū)掗?,腰身勁瘦,深灰色的長褲包裹著一雙大長腿,整個人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楊。
這人天生就是個衣架子,往那一站,比畫報上的模特還有氣勢。
周圍幾個正在看布料的大媽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“不錯,就要這套了?!?br>
林穗穗滿意地點頭,利索地付錢、撕布票。
許敬川站在一旁,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樣子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新衣服上**的布料。
這種感覺很陌生,從小到大,除了部隊發(fā)的軍裝,從沒有人為他買過一件衣服。
林穗穗還想再給他買雙鞋,可惜錢和票都不夠了。
看來,得盡快找個機會去趟黑市,把空間里的存貨變現(xiàn)才行。
就在她盤算著的時候,身后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女聲。
“是敬川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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