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，密密麻麻全是數(shù)據(jù)和圖表。她一個字都看不懂。
財務總監(jiān)先開了炮：“林總，上季度的財報數(shù)據(jù)缺口有三個億，審計那邊壓不住了，今天必須給個方案?！?br>王秀蘭聽不懂“財報數(shù)據(jù)缺口”，但她聽得懂“三個億”。她賣一輩子菜也賣不出三個億。
但她沒有慌。四十五年的生活經(jīng)驗告訴她一個道理——你越慌，別人越欺負你。
她拿起那份文件，翻了翻。雖然看不懂數(shù)字，但她看懂了夾在里面的一張表格，上面寫著一串供應商名單。其中有三個供應商的名字旁邊，被人用鉛筆打了問號。
王秀蘭在菜市場摸爬滾打二十年，最擅長的事就是分辨誰是老實人、誰是奸商。她在農(nóng)村集市上賣過菜、養(yǎng)過雞、跟二道販子斗智斗勇，那些人的套路她閉著眼睛都能識破。
“這三個供應商?！彼钢麊紊洗騿柼柕哪侨齻€名字，“價格比市場價高了至少三成。而且我猜，他們跟采購部某個人關系不一般?！?br>會議室里安靜了。
財務總監(jiān)臉色微變，低頭翻了翻自己的文件：“怎么會？我們一直是按招標價——”
“招標價是可以做的。”王秀蘭打斷她，用一種在菜市場跟小販砍價的語氣說，“你把這三家的貨，拿去跟市場上同品質(zhì)的比一比價格，差價超過十五個點，這里面就有問題?！?br>全場鴉雀無聲。
副總裁低聲問旁邊的助理：“林總今天怎么了？怎么突然懂采購了？”
助理想了想，給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：“可能……她去逛菜市場了？”
王秀蘭沒有被這句話打亂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記號筆，畫了一個她最熟悉的圖——不是商業(yè)模型，是農(nóng)村集市上攤位分布圖。
“如果我是采購，我會把供應商分成三類。”她一邊畫一邊說，“第一類，量大價優(yōu)的，穩(wěn)住。第二類，量小但有潛力的，培養(yǎng)。第三類，價格虛高還占著份額不走的——直接砍掉?！?br>會議室里又安靜了。這一次，沒人交頭接耳了。
財務總監(jiān)咽了口唾沫：“林總，那這三個億的缺口……”
“缺口不是一天造成的，也別想一天填上?！蓖跣闾m坐回椅子上，語氣很平靜，“先把這三個供應商的賬查清楚，該退的退，該換的換。剩下的缺口，找銀行做短期周轉。別跟我說銀行不好談——你是財務總監(jiān)，你連銀行都搞不定，我要你干什么？”
這番話，是她從電視劇里學的。但她說得氣勢十足，因為她知道，當領導的人，說話一定要有底氣，哪怕心里沒底。
財務總監(jiān)低下頭，說了句：“知道了，林總?！?br>會議結束后，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眼神看著王秀蘭。陸淮南跟著她走出會議室，低聲說：“林總，您今天太牛了。您怎么知道那三個供應商有問題？”
王秀蘭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因為他們名字旁邊有鉛筆畫的問號?！?br>陸淮南：“……就這？”
“就這?！蓖跣闾m笑了，“小伙子，做生意跟賣菜一樣，誰老實誰油滑，看單子就能看出來。”
陸淮南看著她，眼神變了。之前他覺得林總是個靠臉吃飯的花瓶，今天他覺得——這個女人，要么是開竅了，要么是被人穿越了。
但他沒說出來，只是默默記下了今天的一切。
3 麻將桌從六樓飛下去了
出租屋里，林韶醒來的第一反應是——這床墊太硬了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發(fā)霉的天花板、起皮的墻紙、窗戶上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報紙。空氣里彌漫著油煙味和老人味，她差點吐出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粗，黃，指節(jié)腫大，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泥。
林韶的腦子空白了三秒鐘。然后系統(tǒng)響了，她知道了所有事情：她跟一個四十五歲的家庭主婦互換了人生，為期三十天。
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，臥室門就被推開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頂男人站在門口，穿著皺巴巴的背心，褲衩松垮垮地掛在肚子上。他看了一眼林韶，不耐煩地說：“醒了？去做早飯，我八點要出門?！?br>林韶當過八年總裁，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“你是誰？”她問。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你睡糊涂了？我是你老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