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飲之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路明非靠在儲物間的墻壁上，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。，只有四個字：“上杉有難?！保朗钦l——那個總在他最狼狽時出現(xiàn)的路鳴澤。這一次，小魔鬼甚至沒有現(xiàn)身談交易。。他想起來今天下午，繪梨衣被家族車隊接走時，從車窗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她不會說話，那雙深紅色的眼睛里卻像藏著千言萬語。那時烏鴉（佐伯龍治）的臉色異常凝重，源稚生親自到場，整個高天原的氣氛都凝固了。“不對…”路明非喃喃自語。，想起王將那張能劇面具后的眼睛總有意無意地瞥向繪梨衣的方向，想起風(fēng)間琉璃最后一次演出時，在**低聲對他說：“保護好那個女孩，她是鑰匙。”。打開什么的鑰匙？，撞翻了旁邊的酒架。昂貴的威士忌碎了一地，琥珀色的液體流淌開來，像極了某個雨夜里東京塔下的燈光倒影。“Sakura…”他仿佛聽見那個女孩在叫他，用筆在紙上寫下的，歪歪扭扭的字。。一秒鐘都沒有猶豫，他抓起風(fēng)衣沖向后門。經(jīng)過舞池時，愷撒正在和某位貴婦**，楚子航在角落里擦拭村雨。路明非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?！拔?！路明非你要去哪？”愷撒喊道?！熬热?！”路明非的聲音淹沒在爵士樂里。————，黑色車隊如幽靈般疾馳。源稚生的座駕在最前方，繪梨衣坐在他身邊，乖巧得像個人偶。她懷里抱著路明非昨天送給她的Hello Kitty玩偶——那是他在街邊抓娃娃機花了三千日元才抓到的?！袄L梨衣，回去后好好待在神社里?！痹粗缮嗔巳嗝夹?，“最近外面不安全?！?br>繪梨衣點點頭，在便簽本上寫：“我想見Sakura?！?br>源稚生的眼神暗了暗：“等事情結(jié)束?！?br>忽然，對講機里傳來烏鴉急促的聲音：“少主！后方有車輛緊追！是…是高天原的那輛破豐田！”
源稚生回頭，透過后車窗，果然看見一輛**豐田AE86（路明非臨時從停車場“借”的）正以近乎**的速度追上來，車燈在雨幕中瘋狂閃爍。
“甩掉他?！痹粗缮渎曄铝睢?br>車隊加速，在沿海公路上劃出危險的弧線。但路明非的車技在卡塞爾學(xué)院的駕駛課上從未及格過，此刻卻像藤原拓海附體——不，是某種更古老的本能在驅(qū)動他。每一次漂移過彎，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繪梨衣扒在車窗上，眼睛亮了起來。她認出了那輛車。
追擊持續(xù)了二十分鐘。就在車隊即將進入源氏重工地下通道時，異變突生。
三輛黑色廂型車從岔路沖出，呈品字形截斷了去路。車窗降下，伸出的是漆黑的槍管——裝備部改造過的煉金武器。
“猛鬼眾！”烏鴉怒吼。
槍聲炸響。源稚生的司機猛打方向盤，車輛撞破護欄，沖進海濱公園。繪梨衣被源稚生護在懷里，Hello Kitty玩偶掉在了車座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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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歡迎諸位光臨我的舞臺。”
王將從陰影中走出，依舊戴著那張能劇面具。他身后站著數(shù)十名猛鬼眾精銳，每個人都注**進化藥，黃金瞳在夜色中燃燒。
源稚生將繪梨衣護在身后，蜘蛛切已經(jīng)出鞘：“你果然來了?！?br>“當(dāng)然。為了這一刻，我等待了二十年?！蓖鯇⒌穆曇魩еσ猓吧仙祭L梨衣小姐，您體內(nèi)的圣骸，該回到它真正的主人身邊了?！?br>繪梨衣緊緊抓住源稚生的衣角。她能感覺到，體內(nèi)那個東西在躁動——那個被稱為“圣骸”的、白王的骨血。
“哥哥…”她第一次在紙上寫了這個稱呼。
源稚生的心猛地一顫。
戰(zhàn)斗一觸即發(fā)。烏鴉和夜叉帶著執(zhí)行局成員與猛鬼眾交火，但進化藥讓敵人變得異常強悍。源稚生獨戰(zhàn)王將，蜘蛛切與對方的**刀碰撞出刺目的火花。
繪梨衣被兩名執(zhí)行局專員護著后退，但王將早就布置了后手——一支小隊從海面乘快艇登陸，直撲繪梨衣。
“繪梨衣，用言靈！”源稚生大喊。
繪梨衣抬起手，嘴唇微張。但這一次，她猶豫了。她想起路明非對她說過的話：“繪梨衣，你不是武器。你是人。”
這一瞬間的猶豫，敵人已經(jīng)近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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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猛鬼眾的手即將觸碰到繪梨衣的瞬間——
一道黑影從天而降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從天上掉下來——路明非那輛豐田車飛躍了海濱公園三米高的圍墻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然后狠狠砸在繪梨衣與敵人之間。車身翻滾了三圈，零件四散飛濺，最后側(cè)翻在地，輪胎還在空轉(zhuǎn)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，變形的車門被一腳踹飛。路明非從廢墟里爬出來，滿頭是血，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——顯然是骨折了。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擋在繪梨衣身前。
“操…”他罵了一句中文，然后換成蹩腳的日語，“離她遠點。”
王將笑了：“路明非君？真是令人感動…但你以為你是誰？英雄救美？”
“我不是英雄?！甭访鞣悄税涯樕系难?，“我只是…”
他回頭看了繪梨衣一眼。女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，里面倒映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。
“我只是答應(yīng)過要帶她去明治神宮看婚禮?！甭访鞣寝D(zhuǎn)回頭，黃金瞳毫無預(yù)兆地燃起，“而你們擋路了?！?br>言靈·皇帝。
不，不僅僅是皇帝。所有混血種都感到一陣心悸，那是來自血脈最深處的戰(zhàn)栗。猛鬼眾的那些人——那些注**進化藥、本該失去恐懼感的死士——竟然開始后退。
王將面具后的笑容消失了：“這是…什么？”
路明非也不知道。他只覺得胸腔里有團火在燒，腦海里有個聲音在低語：“哥哥，需要幫忙嗎？這次…免費試用。”
小魔鬼的聲音，帶著罕見的認真。
“不用?！甭访鞣且а溃拔易约簛??！?br>他沖向最近的敵人。動作笨拙，毫無章法，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。一名猛鬼眾揮刀斬下，路明非甚至沒有躲，只是抬起骨折的左臂——
刀斷了。
不是砍斷骨頭的聲音，而是精鋼打造的煉金刀身，在接觸到路明非手臂的瞬間，像脆弱的玻璃一樣崩碎了。
全場死寂。
————
王將后退一步，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波動：“不可能…除非你是…初代種？！”
源稚生也震驚地看著路明非。這個卡塞爾學(xué)院的廢柴，這個在高天原只會端盤子的家伙，此刻身上散發(fā)出的威壓，甚至超過了他在醒神寺面對的那條巨龍。
路明非自己也在震驚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皮膚下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動。腦海里，零碎的記憶畫面閃過：
——無盡的冰原上，黑與白的雙龍糾纏廝殺。
——一個男孩抱著另一個男孩，在燃燒的王座上哭泣。
——“我們分開吧，哥哥。你去做人，我來承受這一切?！?br>頭痛欲裂。
“繪梨衣！”路明非甩開那些畫面，回頭大喊，“用言靈！對著我！”
繪梨衣?lián)u頭，在紙上寫：“會傷害Sakura?！?br>“不會的。”路明非咧嘴笑了，血從嘴角流下來，“相信我?！?br>繪梨衣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總是躲閃的、衰仔的眼睛，此刻清澈而堅定。她點點頭，抬起雙手。
言靈·審判。
這是能夠切割空間的絕對死亡領(lǐng)域。上一次使用，她差點**路明非。
但這一次，當(dāng)無形的領(lǐng)域展開時，路明非站在領(lǐng)域中心，張開了雙臂。
審判的力量落在他身上——然后，被吸收了。
就像水滴落入大海。路明非身體表面的暗金色紋路亮了起來，那些足以切割鋼鐵的死亡之力，被他體內(nèi)的某種存在盡數(shù)吞沒。
“果然…”王將的聲音在顫抖，是興奮的顫抖，“你能容納白王的圣骸！你就是那個容器！那個能夠承載完整白王力量的——”
他的話沒能說完。
因為繪梨衣忽然抱住了路明非的腰。女孩把臉埋在他滿是血污的后背，身體在顫抖。
路明非愣了愣，然后明白了。
繪梨衣的言靈，從來不是為了傷害他。那些飛散的死亡之力，在靠近路明非時，自動繞開了他——就像有意識一樣。
她在保護他。即使在發(fā)動言靈的瞬間，她的本能也在保護他。
“傻瓜?！甭访鞣禽p聲說，用還能動的右手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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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(zhàn)斗因為路明非的介入暫時停滯。
王將沒有繼續(xù)進攻。他盯著路明非，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稀世珍寶：“路明非君，我們或許可以談?wù)?。你體內(nèi)的存在，和繪梨衣小姐體內(nèi)的圣骸，本就是一體兩面。白王的力量，理應(yīng)由真正的王來繼承——而不是這個可憐的女孩?！?br>“閉嘴?！甭访鞣钦f。
“你不想救她嗎？”王將的聲音充滿**，“圣骸在侵蝕她的生命。每使用一次言靈，她就離死亡更近一步。只有讓圣骸完整覺醒，轉(zhuǎn)移到合適的容器——也就是你——她才能活下去?！?br>源稚生怒吼：“別聽他的鬼話！”
路明非沉默了。他感覺到繪梨衣抱著他的手在發(fā)抖。他想起在高天原的那些夜晚，繪梨衣總是做噩夢驚醒，然后跑到他房間門口，抱著膝蓋坐到天亮。
“她會死嗎？”路明非問，聲音很輕。
“最多三年?！蓖鯇⒄f，“但如果圣骸轉(zhuǎn)移，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樣，活到八十歲?！?br>海風(fēng)卷起路明非額前的碎發(fā)。東方，天空開始泛白。黎明要來了。
“Sakura…”繪梨衣在他背后寫，用手指在他背上劃著字，“不。”
她察覺到了他的動搖。
路明非閉上眼睛。腦海里，路鳴澤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哥哥，要交易嗎？四分之一的生命，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一切。王將、猛鬼眾、甚至圣骸的問題…”
“代價呢？”路明非在心里問。
“代價是，你會離‘人’更遠一步?！甭辐Q澤的聲音帶著笑意，但那笑意有些苦，“但反正你遲早要醒來的，不是嗎？”
路明非睜開眼。他低頭，看見繪梨衣抓著他衣角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“我不交易?！彼f，對腦海里的路鳴澤，也對眼前的王將，“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救她?！?br>“什么方法？”王將饒有興致。
路明非笑了，那笑容很疲憊，卻有種說不出的釋然：
“帶她去所有她想看的地方。明治神宮、北海道、札幌的雪祭…在她剩下的時間里，讓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活著。至于三年后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三年后，如果她死了，我就去地獄把她拉回來?！?br>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就像在說“明天早飯吃拉面”。但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，那不是玩笑。
那是誓言。
王將沉默了很久。面具后的眼睛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，然后他揮了揮手。
猛鬼眾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三天?！蓖鯇⒆詈笳f，“三天后，我會在東京塔等你。帶上繪梨衣小姐，或者…帶**的**?！?br>他們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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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。執(zhí)行局的人在清理現(xiàn)場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路明非終于支撐不住，單膝跪地。骨折的左臂傳來劇痛，失血讓視線開始模糊。
繪梨衣扶住他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，落在他的傷口上。
“別哭啊…”路明非想給她擦眼淚，但右手也抬不起來了，“我答應(yīng)過要帶你去看婚禮的，還沒去呢?！?br>源稚生走過來，復(fù)雜地看著路明非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路人甲。”路明非扯了扯嘴角，“偶爾也想當(dāng)一次主角?！?br>烏鴉和夜叉把路明非抬上擔(dān)架。上車前，路明非忽然想起什么，對繪梨衣說：“那個…Hello Kitty，還在車上嗎？”
繪梨衣點頭，跑去從撞毀的車?yán)锬贸瞿莻€玩偶，雖然沾了灰，但完好無損。
“太好了?！甭访鞣撬闪丝跉?，“三千日元呢…”
他暈了過去。
救護車駛離時，太陽正好從海平面升起。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，照在繪梨衣臉上。
她抱著Hello Kitty玩偶，看著遠去的救護車，在便簽本上寫下一行字：
“今天開始，我要學(xué)說話。我想叫他的名字，用聲音?！?br>海風(fēng)吹起她的長發(fā)。在她身后，源稚生看著妹妹的背影，第一次覺得，也許這個從中國來的廢柴，真的是某種奇跡。
而此刻，在路明非的夢境里，路鳴澤坐在病床邊，晃著腿。
“哥哥，你拒絕了交易呢。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明明可以輕松解決的?！?br>路明非在夢里看著天花板：“因為你說過，交易會讓我離‘人’更遠。而我想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想用‘人’的方式，保護我想保護的人。”
路鳴澤笑了，這次是真的在笑。
“那你要加油啊，哥哥。王將可不會等你慢慢變強。”
“我知道?！甭访鞣钦f，“所以從今天開始——”
他握緊拳頭，盡管在現(xiàn)實里，那只手纏滿了繃帶。
“我要認真起來了?！?br>窗外，東京在晨光中醒來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而這個if線世界的故事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遠處的東京塔，在朝陽下泛著金屬的冷光。
三天后，那里將有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會面。
而這一次，路明非決定不再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