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絕境開局，2平米攤位的賭注
凌晨三點半，林慧被鬧鐘驚醒時，窗外的天還是墨黑色的。
她沒敢開燈，怕吵醒隔壁房間的女兒曉雅。摸黑穿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工裝，那是她從紡織廠帶出來的最后一件"紀念品"。三個月前，廠子倒閉，她領了最后一個月工資——1800塊錢，連欠的三個月都沒補全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繳費通知單：曉雅新學期學費1200，校服費280，保險費150。房租還有五天到期，房東昨天已經來敲過一次門，那張胖臉上的不耐煩像塊抹布，把林慧心里最后一點體面都擦沒了。
她輕手輕腳走進廚房，從米缸里舀出最后半勺米，想了想，又倒回去一半。鍋里煮上稀飯，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蛇皮袋，里面是她昨天跑了一下午的成果——一把生銹的菜刀，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盆，還有從廢品站淘來的二手煤氣灶，總共花了87塊。
"媽，你去哪？"曉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剛睡醒的鼻音。
林慧手一抖，蛇皮袋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她轉過身，看見女兒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，站在門口。十四歲的姑娘，已經到她肩膀高了，眉眼間像極了她那個沒良心的爹，唯獨那股子倔勁，是林慧自己的。
"媽去找活干。"林慧彎腰撿起袋子，不敢看女兒的眼睛，"鍋里煮了稀飯，你吃了再去上學。"
"媽，我昨晚聽見房東說的話了。"曉雅走過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"這是我攢的零花錢，還有上學期退的教輔費，一共326塊。你先拿著。"
林慧眼眶一熱，差點沒忍住。她接過那疊零錢，手指在女兒手背上停留了一秒，那雙手還帶著孩子氣的柔軟，卻已經能幫家里擇菜、洗衣服、縫扣子了。
"媽不要你的，你留著買本子。"她把錢塞回女兒口袋，提起蛇皮袋往外走，"媽能掙到錢，你放心。"
門在身后關上，林慧站在樓道里，聽見屋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。她咬咬牙，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，走進了凌晨四點的夜色里。
紡織廠倒閉后，林慧試過無數條路。去餐館刷盤子，老板欠薪跑了；去家政公司做保潔，被中介坑了押金；去工地食堂幫忙，干了兩個月，工頭說她"手腳不利索"，連工資都沒結清。她今年三十八歲，初中文化，除了家傳的那點做飯手藝，什么都不會。
她跑遍了整個城區(qū)的菜市場，只有城東那個老菜市場入口處的角落，有個2平米的攤位空著。位置差得要命，夾在公廁和垃圾站中間，夏天臭氣熏天，冬天穿堂風刮得人骨頭疼。攤主是個瘸腿的老頭，抽著旱煙打量她："押一付一，1500一個月，愛租不租。"
林慧數了數手里的錢——2036塊，是她最后的家底。租下這個攤位，她連買食材的錢都沒有了。
"我租。"她說。
老頭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女人這么干脆。他接過錢，數了兩遍，從懷里摸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："明天起算，今天算送你的。"
林慧站在那個2平米的角落里，水泥地面坑坑洼洼，墻皮脫落得像得了皮膚病，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。但她卻覺得，這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她的想法很簡單：專門收菜市場里沒人要的食材邊角料，做全城最便宜的盒飯。5塊錢一份素菜蓋澆飯，10塊錢一份肉鹵飯。讓那些跟她一樣沒錢的人，也能吃上一口熱乎干凈的飯。
凌晨四點半，菜市場開始有了動靜。拉菜的三輪車轟隆隆駛進來，攤主們打著哈欠卸貨。林慧深吸一口氣，走向第一個攤位——水產攤。
"老板，你們不要的小魚小蝦，能不能賣給我？"她聲音不大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水產攤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正叼著煙剖魚，聞言抬起頭，上下打量她："你要那玩意兒干啥？喂貓？"
"我做盒飯。"林慧老實回答。
"盒飯？"男人嗤笑一聲，"撿破爛做盒飯？那玩意兒能吃嗎？"
"能吃的，我處理干凈，做鹵味很香的。"林慧急忙解釋，"您反正要扔，賣給我還能換點錢。"
男人擺擺手，像趕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