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。但祁念知道，那枚**的推力室喉部燒蝕是根本原因。而喉部燒蝕的根源，是當時的工藝方案里有一處他們研究了三年都沒改進去的結(jié)構(gòu)短板。她在還是剛畢業(yè)的技術(shù)員時，翻看過前輩的筆記，有人提過這個方案——但因為時代原因，被封存了?，F(xiàn)在，1979年，那個人可能還活著，或者他的方案還躺在某個檔案室的角落里。
祁念抬起頭，看著報紙糊的天花板，嘴角慢慢地露出一個笑。這一世，她會把那個方案找出來，親手把它造出來。然后她會站在發(fā)射陣地上，看著自己的**一飛沖天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。干干凈凈地，從頭再來。
退婚之后
紡織廠的車間里，機器轟鳴聲像一堵墻壓在祁念的耳朵上。她坐在那臺老舊的紡車前，手握著線頭，動作熟練得連她自己都驚訝——祁小念的身體記住了這些動作，肌肉記憶不需要大腦指揮。她的手在紗線間穿行，腦子里卻在想著柴油機的功率密度、燃燒室的壓力分配、燃料**的霧化角度。她已經(jīng)好幾天沒認真紡紗了。
背后有人在議論，說那就是被王家退婚的祁小念，王家的兒子嫌她沒出息不想要了。她以前多能干，現(xiàn)在魂不守舍的，怕是打擊傻了。
祁念聽得見，但不在乎。她腦子里裝著更重要的事：那張推力室的工藝流程圖。她前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——發(fā)動機推力室的核心結(jié)構(gòu)，從收斂段到喉部再到擴張段，每一段的熱防護層厚度、冷卻通道的布置方式、焊接工藝的應力控制點。問題是，這張圖是1985年的技術(shù)標準?，F(xiàn)在是1979年，國內(nèi)的材料工藝、加工水平、檢測手段差了整整一個時代。她必須把這張圖降維，用***代末的設備、材料和技術(shù)實現(xiàn)相同功能。
午飯時間只有半小時，工人們端著搪瓷缸子擠在車間角落里啃窩頭。祁念沒去吃飯，坐在紡車前，從兜里掏出那截鉛筆和破筆記本，翻開新一頁，在紡車轉(zhuǎn)動的間隙里畫開了。她畫的是推力室喉部的冷卻結(jié)構(gòu)草圖——高溫燃氣在喉部的速度超過兩千米每秒，溫度接近三千度，沒有有效冷卻，任何金屬都會在幾秒內(nèi)熔化。她把再生冷卻通道的布局畫出來，燃料先繞喉部走一圈，帶走熱量，再噴入燃燒室。在1979年，國內(nèi)掌握這種設計的單位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車間主任老趙拍了拍她的肩膀。祁念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合上筆記本。老趙說，小念，這幾天你不太對勁。祁念說沒事。老趙看了看她合上的筆記本，又看了看她的眼睛，沒說什么。他讓她下午去**庫廢紗，別老坐在這兒發(fā)呆。祁念知道老趙是好意——裁人的風聲越來越緊，讓她干活是在幫她。
下午的倉庫又悶又灰。祁念搬著廢紗捆，腦子里還在算冷卻通道的流量參數(shù)。燃料的比熱容、通道壁面的導熱系數(shù)、燃氣側(cè)的對流換熱系數(shù)，像一排等待連接起來的算盤珠子。她發(fā)現(xiàn)角落里有幾根鋼管，口徑十厘米左右，壁厚均勻，內(nèi)壁光滑，是在車床上加工過的。
一個想法在腦子里成型——用這根鋼管做推力室外殼實驗件，手工車削出收斂段和喉部的大致形狀，再用舊機床做焊接實驗，她可以在進三線廠之前先完成一輪概念驗證。不需要出成品，只需要證明這個冷卻方案在原理上可行。但這需要車床和焊接設備，她在紡織廠什么都沒有。她放下鋼管，嘆了口氣。重生第一天就撞上了最現(xiàn)實的問題——沒有工具，沒有材料，沒有資源。她用筆在筆記本上畫了更多細節(jié)，標出冷卻通道的尺寸，旁邊寫了密密麻麻的參數(shù)和噴嘴霧化試驗臺示意圖。
從倉庫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祁念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腦子里還在想冷卻方案。抬頭時已經(jīng)來不及躲了——王建國站在路中間，旁邊圍著他的兩個工友，每人嘴里叼著一根煙。
呦，這不是小念嗎。王建國笑了一聲。聽說你還在紡織廠呢，還沒被裁啊。
祁念停下來看著他。她前世見過比這更惡心的嘴臉——部里拍桌子罵人的領導，設計會上陰陽怪氣的老專家，調(diào)查組里話里有話的**員。她沒說話，側(cè)身要走。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