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我的腰，下巴擱在我肩上，"人家都幾百萬上千萬的投，我才要五十萬。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嘛。"
她的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。
以前聽這種語氣，我心都要碎。
現(xiàn)在——
我只覺得冷。
"行，"我關了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轉(zhuǎn)過身看她，"我想想辦法。"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翹起來，露出小虎牙。
以前我最喜歡她這個表情。
"還有，"她轉(zhuǎn)身走之前丟了一句，語氣已經(jīng)切回了日常的隨意，"下個月陳總那邊有個項目啟動會，可能需要一筆公關費用，我先用你的名義墊一下。"
公關費用。
我的名義。
"好。"我點了點頭。
她滿意地走了。
我聽見客廳的綜藝節(jié)目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關上廚房門，我從兜里摸出一部新手機——昨天趙愷配給我的，號碼沒有任何人知道。
打字。
"她要五十萬。按計劃走專用追蹤賬戶。"
趙愷秒回："收到。另外，昊辰傳媒今天跟濱海地產(chǎn)簽了一份推廣協(xié)議，合同金額三千萬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。
濱海地產(chǎn)是沈氏集團的關聯(lián)企業(yè)。
這份合同能簽成，是因為沈氏集團默許。
"先不動這份合同。讓他簽。"
"明白。繩子放長。"
我鎖了屏。
口袋里這部手機沉甸甸的，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。
客廳里傳來林晚月的笑聲——她在打電話。
聲音壓低了，但在四十平的房子里什么都擋不住。
"嗯嗯，他答應了。對，五十萬先到位……放心吧南哥，他什么都不知道，這種人你還不了解嘛……"
她笑了幾聲。輕佻的、勝券在握的那種笑。
我把灶臺的火點著了。
藍色的火苗竄起來，映在鍋底，無聲地**著。
晚上八點半，我出了門。
跟她說去便利店買煙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城東，一條老槐樹成蔭的路。
沈家老宅。
紅磚、青瓦、門口兩棵香樟樹，比兩年前又高了一截。
臺階上的燈亮著，暖**的光鋪在石板路上。
像一直開著。
像一直在等人回來。
我媽——周素琴，站在門廊下。
她穿了一件家常的棉麻外套，腳上趿著拖鞋，手里攥著圍裙。
我看見她的鬢角。
白了。
一**。
我記得兩年前視頻通話的時候，她的頭發(fā)還是全黑的。
原來每次跟我視頻之前，她都特意去染過了。
"媽。"
我還沒走上臺階，她沖下來了。
一個矮我半頭的中年女人，一步兩個臺階地跑，拖鞋差點飛出去。
她一把抱住我，兩只手死死箍著我的腰。
臉埋在我胸口，整個人在發(fā)抖。
她沒有哭出聲。
但我感覺到襯衫前襟一片溫熱。
"你瘦了。"她松開一點，仰頭看我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"臉上都沒肉了，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？你怎么能不好好吃飯……"
這兩年，我吃過的泡面可能比前二十六年加起來都多。
"媽，我很好。"
"騙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