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食堂里有人沒忍住，“噗”地笑出聲。
許棠臉色鐵青。
沈瑤卻怔怔看著我，像聽見了什么從未有人說過的話。
回去路上，她一直很沉默。
山風(fēng)吹起她新?lián)Q的弟子服，月白衣角終于不再短得露腕。
走到半山腰，她忽然問：“師姐，女子之間，不用互相討厭嗎？”
我腳步停住。
她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：“村里人說，女孩子生來心眼小。繼母討厭我，姐姐討厭我，鄰居家的嬸娘也討厭我。她們說，女子見不得女子好。”
我忽然想起原著里，沈瑤黑化后曾問過一句話。
“為什么所有人都愛他，卻沒有人愛我？”
那時讀者只覺得她瘋了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還沒黑化的小姑娘站在我面前，認(rèn)真又迷茫地問，女子之間可不可以不互相討厭。
我心口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當(dāng)然不用。”我蹲下來，與她平視，“女孩子可以互相討厭，也可以互相喜歡?？梢猿蔀閷κ?，也可以成為互相激勵的朋友?？梢圆⒓缤白?，也可以在別人快摔倒的時候拉一把。以前他們教你的那些，不是天理規(guī)法，是他們自己困在里面了，想把你也困進(jìn)他們的籠子。”
沈瑤問：“那師姐為什么愿意拉我？”
夕陽落在她眼底，她像一只還沒學(xué)會親近人的小獸，小心翼翼把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一點點，又隨時準(zhǔn)備縮回去。
我伸手，擦掉她額角的汗。
“你就當(dāng)，girl help girls?！?br>沈瑤懵了：“要割耳朵嗎？”
我忍笑：“不是割耳朵?！?br>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想了想，認(rèn)真告訴她：“就是我希望你擁有自己的人生?！?br>沈瑤眼睫顫了顫。
她似乎還不太懂這句話。
但她把它記住了。
當(dāng)晚，我檢查她功課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她在紙上寫了段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師姐希望我擁有自己的人生。
第二行是：我希望師姐開心。
第三行寫到一半，墨跡洇開。
不要喜歡蕭師兄！
我盯著那行字，陷入沉默。
孩子，這個倒也不用你操心。
**章 小水蜜桃養(yǎng)成記
養(yǎng)孩子最有成就感的地方，在于你能親眼看見一顆干癟種子慢慢發(fā)芽。
沈瑤就是這樣。
剛?cè)腴T時，她站在人群里總低著頭，別人說話聲音稍大，她就會下意識繃緊肩背。
一個月后，她敢在練劍場上找人比試。
三個月后，她已經(jīng)能把嘲笑她的外門弟子一劍挑飛，然后板著小臉說：“你步法太虛，重心不穩(wěn)?！?br>半年后，她長高了半個頭，臉頰終于有了肉，皮膚被靈泉養(yǎng)得白凈，眼睛也不再總是躲閃。
那些背后叫她“小可憐”的人說她被養(yǎng)的跟水蜜桃一樣漂亮，開始叫她“瑤師妹”。
這形容是許棠先喊出來的。
那天丹霞峰送來一批靈果，許棠被她師尊逼著來清寒峰道歉。
她站在我院門口，懷里抱著一筐桃子，臉色臭得像誰欠她八百靈石。
沈瑤在院子里給靈草澆水，抬頭看她。
許棠愣了一下。
半年不見，沈瑤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樣。
她穿著合身的月白弟子服，烏發(fā)用青綢束起，額前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一張臉白里透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枝頭剛熟的蜜桃。
許棠脫口而出：“你怎么長得像個小水蜜桃？”
沈瑤皺眉：“你罵我？”
“夸你！”許棠沒好氣道，“聽不懂好話??？”
沈瑤看向我。
我點頭：“她確實在夸你，雖然語氣像尋仇?！?br>許棠翻了個白眼，把桃子往桌上一放：“上次食堂的事，我不該說那些話?！?br>她看著沈瑤，別別扭扭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沈瑤沒立刻回答。
她看了看許棠，又看了看我。
我沒有替她說原不原諒的話。
道歉是許棠的事，原不原諒是沈瑤的事。
半晌，沈瑤說：“這事就算了，但你以后不能再說師姐被我利用。”
許棠一噎：“我都道歉了！”
“你還要記住?！鄙颥幷J(rèn)真道，“師姐對我好，是因為師姐好，不是因為我壞?！?br>許棠張了張嘴，忽然泄了氣：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那天之后，許棠來清寒峰的次數(shù)莫名多了起來。
一開始她說是給我送丹藥，后來又說是**沈瑤有沒有偷懶，再后來干脆拎著糕點坐在院子里，看沈瑤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