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先別去公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方遠開的那個會，你別去?！?br>“你怎么知道他要開會？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她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因為那個會，是我讓他開的?！?br>我坐在床邊，腦子里所有的齒輪全部卡住。
“陸沉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，我在公司做的不是你以為的那些事?！?br>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“你今天上午十點，去盛恒大廈32樓。秦然會在大廳等你?！?br>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對了，穿那件深藍色的西裝，皮鞋穿黑色那雙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站起來，打開衣柜。
那件深藍色西裝還掛在最里面，標簽都沒拆。
是顧晚棠三個月前給我買的。
當時她說：“先收著，以后有用?！?br>我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不是。
九點差五分，方遠的電話又打進來了。
“陸沉，你到哪了？”
“方總，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，請個假。”
長長的沉默。
“你現(xiàn)在請假?！?br>“對。”
“行。陸沉，你想好了。”他的聲音陰下來?！澳憬裉觳粊恚行┰捨揖筒恢皇窃跁险f了?！?br>他又掛了。
二十分鐘后，宋哥發(fā)來語音消息。
“兄弟，你瘋了吧？方遠在會上直接點了你的名，說你曠工，暗示你已經(jīng)找好下家了。周旭那小子在旁邊煽風(fēng)點火，說早就看到有人在準備簡歷。全公司都在傳你要走?！?br>我聽完，手指捏緊了手機。
周旭。
我的同級同事，干活不行，拍馬屁一流。從我進公司那天起，他就把我當假想敵。
“宋哥，我沒有要走?！?br>“那你趕緊來??！”
“今天去不了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幫我穩(wěn)兩天，宋哥。等我回來解釋?！?br>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我換上那身深藍色西裝，穿上黑色皮鞋，鎖門下樓。
九點四十，我站在盛恒大廈門口。
三***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早晨的陽光，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在顧晚棠的公司樓下站了無數(shù)次，接她下班、給她送飯、等她加班到深夜。
每一次，我都只是在一樓大廳的沙發(fā)上坐著。
她說過公司不方便外人上去。
我從沒上過二樓以上。
推開旋轉(zhuǎn)玻璃門的時候，前臺的姑娘抬起頭，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請問您找哪位？”
“我找秦然。”
“您是？”
“陸沉?！?br>前臺姑**表情變了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，是一種—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——像是突然認出了什么人。
她站起來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陸先生，請稍等，秦助理馬上下來。”
我還沒坐下，電梯門就開了。
走出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，穿著灰色套裝，戴著細框眼鏡，步伐極其穩(wěn)健。
她徑直向我走來，伸出手。
“陸先生，我是秦然，沈總的助理。一直聽晚棠提起您。”
“秦姐你好，我——”
“請跟我上去。”
她沒給我任何寒暄的余地，轉(zhuǎn)身就往電梯走。
電梯上行。
8樓。15樓。22樓。28樓。
到了32樓，門一開，走廊里的裝修風(fēng)格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。
不是顧晚棠描述過的那種普通寫字樓格子間。
是那種——每一扇門都鑲著實木、走廊鋪著深色地毯、轉(zhuǎn)角放著不知道值多少錢的瓷器的那種。
秦然領(lǐng)著我經(jīng)過三個辦公區(qū)，每經(jīng)過一個區(qū)域，里面的人都會抬頭看我一眼，然后迅速低下去。
不是那種偷看的好奇。
更像是一種早就知道我要來的確認。
到了走廊盡頭，秦然推開一扇**門。
里面是一間至少六十平的辦公室。
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?；ò最^發(fā)，脊背挺直，手邊放著一杯清茶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坐?！?br>只有一個字。
我坐下來。
沈正行把文件合上，推到一邊，兩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陸沉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您請說?！?br>“你覺得你老婆，在我們公司是做什么的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顧晚棠跟我說過，她在盛恒做市場策劃方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