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有一次,林雨薇在看一本特別厚的書,看了很久,突然嘆了口氣,揉了揉太陽穴。
陳默心里一緊。
她是不是累了?
他猶豫了一下,走到飲水機旁邊,接了杯溫水。
然后端著水杯,走到她桌前。
林雨薇抬起頭,看見他,愣了一下。
“給你?!标惸阉旁谧郎希曇艉茌p,“看久了眼睛累,喝點水?!?br>
林雨薇看著他,眼神有點復(fù)雜。
“謝謝?!彼f,接過水杯,喝了一小口。
陳默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陳默?!绷钟贽苯凶∷?。
陳默回過頭。
“你每周三都在這兒?”她問。
陳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被發(fā)現(xiàn)了?
他緊張得手心又開始冒汗,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“我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“我周三下午都沒課,就來幫忙……”
林雨薇點點頭,沒再問,低下頭繼續(xù)看書。
陳默松了口氣,趕緊走回書架后面。
那天下午剩下的時間,他再也不敢往她那邊看了。
陳默開始每周三下午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圖書館后的第二個星期,又干了一件事。
他打聽到林雨薇周五晚上有門選修課,《西方藝術(shù)史》,在二教203教室。
那天傍晚六點五十,天剛擦黑,路燈一盞盞亮起來,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老長。
陳默揣著本從室友那兒借來的《藝術(shù)概論》,提前十分鐘溜進了203教室。
教室挺大,能坐一百多人,稀稀拉拉坐了三四十個學(xué)生。
大多擠在后排,前排空蕩蕩的。
陳默一眼就看見了林雨薇。
她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,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,頭發(fā)松松挽了個低馬尾。
桌上攤著筆記本和筆,她正低頭翻看上一節(jié)課的筆記,側(cè)臉在日光燈下顯得特別專注。
陳默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。
他攥了攥手里的書,低著頭,快步走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坐下后他才敢抬頭,隔著大半個教室的距離,偷偷看她。
七點整,老師來了,是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教授,說話慢悠悠的,PPT上放著一張張油畫和雕塑的圖片。
陳默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講什么。他的目光越過前面一顆顆腦袋,牢牢鎖在那個淺灰色的背影上。
他看見她偶爾抬頭看屏幕,低頭記筆記,手指握著筆,寫得很認真。
有次她似乎遇到了難記的術(shù)語,筆尖頓了頓,微微偏頭思考了一下,那模樣看得陳默心里軟了一下。
原來她也有這樣的時候。
就這么偷偷看了兩節(jié)課,陳默感覺自己像個**,但又控制不住。
直到第二節(jié)課上了一半,事情才有了變化。
林雨薇開始咳嗽。
一開始只是偶爾咳一兩聲,她抬手掩著嘴,咳得很輕。
但沒過幾分鐘,咳嗽又來了,而且越來越密。
她彎腰從包里拿出水杯,擰開喝了一口,但好像沒什么用。
陳默坐直了身體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。
她是不是感冒了?
又過了十幾分鐘,林雨薇的咳嗽非但沒停,反而更厲害了。
她咳得肩膀都在抖,一只手撐著額頭,另一只手還在試圖記筆記,但筆尖在紙上劃拉出的字跡明顯亂了。
***的老教授也注意到了,停頓了一下,看了眼林雨薇的方向,但沒說什么,繼續(xù)講課。
陳默坐不住了。
他看見林雨薇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,不是害羞的那種紅,是透著病氣的潮紅。
她的眼神也有點渙散,不像平時那么清亮。
她在發(fā)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