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 病房醒來，同名同姓的"**"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！F(xiàn)在她得習慣這個新名字了——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知。那氣味尖銳、冰冷，像某種無形的針，一下下刺著她的鼻腔。她試圖調(diào)動靈力屏蔽五感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體內(nèi)空空如也。。沒有星圖。沒有蒼瀾界無處不在的靈氣流轉(zhuǎn)。，視線卻被一片慘白淹沒。天花板，墻壁，床單，都是同一種缺乏溫度的白。耳邊傳來規(guī)律的"滴滴"聲，像是某種小型法器在運轉(zhuǎn)。她艱難地轉(zhuǎn)動脖頸，看到床尾掛著一塊塑料牌，上面印著幾行陌生的符號。：**年齡：20歲科別：神經(jīng)內(nèi)科。，舌尖抵住上顎，發(fā)出一個短促的、陌生的音節(jié)。這不是她的名字，卻又奇異地與她共鳴——就像隔著一層薄霧照鏡子，鏡中人的輪廓與她重合，細節(jié)卻模糊不清。"你醒了？"。昭月——不，現(xiàn)在她是**了——警覺地繃緊身體，卻在下一秒愣住了。推門而入的女人穿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服飾：淺藍色的短袍，下擺只到膝蓋，露出兩條光潔的腿。女人的頭發(fā)剪得很短，發(fā)尾微微卷曲，手里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瓷杯。"可算醒了，你都昏迷三天了。"女人把瓷杯放在床頭，伸手去摸**的額頭。那手掌溫熱、干燥，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力道。"燒退了。你等著，我去叫醫(yī)生。"。她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，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。這意味著這具身體在此之前是有主人的。一個真正的、屬于這個世界的"**"。她想起消散前那股奇異的牽引力，想起那個與她同名同姓、剛剛停止呼吸的女孩——原來不是幻覺。。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：纖細，蒼白，指節(jié)處有幾處薄薄的繭，大概是常年握筆留下的。這不是戰(zhàn)士的手，沒有武器磨出的厚繭，沒有冥火灼傷的疤痕。這雙手的主人應該是個普通人，一個在這個和平世界里讀書、生活、為**發(fā)愁的年輕人。。
"**？能聽見我說話嗎？"
又有人進來。這次是個穿白袍的男人，脖子上掛著某種金屬法器，正用溫和但審視的目光看著她。他的白袍與蒼瀾界的醫(yī)者不同，太過干凈，也太過單薄，仿佛只是為了標識身份而非抵御風塵。
"……能。"她試探著開口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。
"我是你的主治醫(yī)生，姓陳。"男人在床邊坐下，翻開一個薄薄的冊子，"你在宿舍突然暈倒，室友送你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失去意識。檢查顯示是突發(fā)性腦溢血，但出血點很蹊蹺，像是……"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"像是血管自己炸開的。"
**沉默。她當然知道原因——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里爭奪主導權(quán)，原主的意識無法承受異世界統(tǒng)治者磅礴的精神力，最終選擇了自我湮滅。她是幸存者，也是掠奪者。
"我……"她艱難地組織語言，這個世界的通用語與蒼瀾界截然不同，但奇怪的是，她"知道"如何說。大概是原主殘留的記憶，像一本被翻爛的書，字跡模糊卻仍可辨認。"我不記得了。"
陳醫(yī)生并不意外："短暫性失憶是常見的后遺癥。別急，慢慢想。你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？"
"**。"她說出這個名字時，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，仿佛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輕嘆息。
"年齡？"
"……二十。"
"學校呢？"
**搖頭。原主的記憶像打碎的鏡子，她只能撿到幾片鋒利的殘片：一個擁擠的房間，四張床；一種叫"火鍋"的食物，熱氣騰騰；一個總是笑著的女孩，臉頰上有酒窩。
"江城大學，中文系大二。"陳醫(yī)生在冊子上寫了什么，"你父母在外地工作，已經(jīng)通知他們了，最快明天到。這段時間，你的室友會輪流來照顧你。"
他合上冊子，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："**，你暈倒前，有沒有接觸過什么……特別的東西？或者去過什么特別的地方？"
**抬眼看他。陳醫(yī)生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她捕捉到了他瞳孔一瞬間的收縮——他在緊張。不，不只是緊張，是恐懼。
"沒有。"她說，同時注意到陳醫(yī)生白袍袖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種她熟悉的、來自裂隙的污漬。
陳醫(yī)生點點頭，起身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回頭："對了，你昏迷的時候，一直在說夢話。"
"……什么？"
"你一直在重復兩個字。"他看著她，目光里有種她讀不懂的復雜，"臨淵。是……什么人嗎？"
病房里陷入漫長的沉默。窗外傳來某種巨大的轟鳴聲，** later 會知道那是"汽車"，但此刻，她只是望著那片被切割成方格的天空，想起血月下最后聽見的聲音。
"值得嗎？"
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?，F(xiàn)在她依然無法回答。
"不認識。"她說，"大概是……夢吧。"
陳醫(yī)生走了。**獨自躺在慘白的房間里，聽著那個叫"監(jiān)護儀"的法器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滴滴聲。她試著抬起右手，又放下，再抬起。這具身體如此脆弱，如此陌生，卻又如此真實地活著。
窗外，夕陽正在沉落。那顏色與蒼瀾界的血月不同，溫暖，渾濁，像一碗放涼了的紅糖水。**看著那光一點點爬過床單，忽然感到眼眶發(fā)熱。
她想起三十六城熄滅的燈火，想起老星官額頭抵地的顫抖，想起自己化作金色光點時最后的念頭——
只要他們活著。
他們活了嗎？裂隙封住了嗎？她不知道。她甚至不知道蒼瀾界是否還存在，不知道自己的犧牲是否只是一場徒勞。她只知道，此刻她躺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里，用著別人的名字，占著別人的身體，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。
"對不起。"她對著空氣說，不知道是在對原主**說，還是對蒼瀾界的子民說，亦或只是對著這具身體里殘留的、那個愛笑女孩的最后一點痕跡說。
沒有人回答。
夜幕降臨，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。**望著窗外流動的光河，第一次意識到：這不是蒼瀾界的三十六城，這里沒有需要她守護的子民，這里沒有人認識昭月女帝。
這里是人間。
而她，只是一個借尸還魂的異鄉(xiāng)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