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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盯著宋敏,嘴唇動了動,卻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。
宋敏沒再看他,而是把一份厚厚的材料直接拍在長椅上。
“這是夏阮這些年買熱搜、雇水軍、**視頻、偽造對話、故意泄露客戶隱私的全部證據(jù)?!?br>
“還有你,南承業(yè)?!?br>
“你隱瞞私生女身份,利用律所資源替她鋪路,壓下多起投訴,甚至默許她借南枝和傅知延的關(guān)系炒作自己,涉嫌職業(yè)倫理嚴(yán)重違規(guī)?!?br>
“至于傅知延——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向來體面從容的男人,冷笑出聲:
“你和夏阮在多起案件敏感期內(nèi)存在不正當(dāng)關(guān)系,甚至可能影響案件公正。消息一旦坐實(shí),你的公司和你手里的幾個項(xiàng)目,都得完?!?br>
傅知延臉色陰沉得可怕,卻一句話都沒辯。
因?yàn)槟切┒际钦娴摹?br>
這些年他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走到今天,我替他牽過多少線,擋過多少酒,熬過多少夜,連合同里的風(fēng)險條款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替他盯出來的。
他最落魄那年,胃出血住院,是我在律所和醫(yī)院兩頭跑。
他抱著我說:
“枝枝,等我翻身了,第一件事就是讓你再也不用替別人低頭?!?br>
可后來他翻身了。
卻讓我向夏阮低頭。
宋敏說完,轉(zhuǎn)身就走到急救室門口,跟主治醫(yī)生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很快,我就被重新推進(jìn)了更高級別的搶救室。
宋敏站在門口,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她低低說:
“枝枝,**走之前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你被他們逼成這樣,死都不會瞑目?!?br>
這句話像一把鉤子,把我那些早已麻木的情緒一下勾了出來。
我突然想起我媽還在時的很多畫面。
她總說我性子太硬,像她。
可每次我在學(xué)校受了委屈,真哭起來,最先把我摟進(jìn)懷里的人也是她。
她一邊替我擦眼淚,一邊笑罵:
“南枝,你可以輸官司,可以輸辯論,但不能輸骨頭?!?br>
“媽媽希望你以后做個好律師,更希望你先好好做你自己?!?br>
我那時不懂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,她從來沒希望我成為誰的附屬品,也從沒希望我為了誰委屈求全。
她想讓我活著。
只是我自己,忘了。
另一邊,夏阮已經(jīng)徹底慌了。
她撲過去抓住我爸的袖子,哭得幾乎站不穩(wěn):
“爸爸,你幫幫我。”
“我真的沒有,他們在污蔑我……”
我爸看著她,臉色灰敗至極。
曾幾何時,他看她掉一滴眼淚都心疼得不行。
可現(xiàn)在,鋪天蓋地的證據(jù)和我生死未卜的現(xiàn)實(shí)擺在眼前,他終于第一次露出遲疑。
傅知延站在旁邊,忽然啞聲開口:
“是你**視頻給枝枝看,也是你故意刺激她母親發(fā)病,是嗎?”
夏阮愣了一下,下一秒哭得更厲害:
“知延哥,你也不信我了嗎?”
“我只是太怕失去你,太怕再被人丟下……”
她還想上前去拉他,傅知延卻后退一步,像避開什么臟東西一樣避開了她。
那一刻,她臉上的表情終于裂了。
第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柔弱,而是怨毒。
她咬著牙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
“你們現(xiàn)在都怪我?”
“可當(dāng)初不是你們自己愿意的嗎?”
“一個愿意背著女朋友來陪我,一個愿意明知道我是私生女還把我留在南家。你們一個個都覺得對不起我,都愿意寵著我,讓著我?!?br>
“現(xiàn)在事情敗露了,就都想把臟水推到我一個人身上?”
她抬起頭,眼淚和恨意一起涌出來:
“憑什么?”
“南枝活該。誰讓她什么都有,誰讓她是南**的女兒,誰讓你們都先愛她。”
“我只是把本來該屬于我的東西搶回來而已!”
走廊安靜得可怕。
夏阮終于不裝了。
而她這一句句,也終于把他們最后那點(diǎn)自欺欺人的遮羞布,撕得干干凈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