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動作頓住了。
顧行川起身，語氣平靜得嚇人。
“先把手機放下，我們談?wù)??！?br>“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?！?br>我一邊后退一邊盯著他，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。
前兩次死亡證明一件事——
在這個家里，只要我一個人落單，我就會死。
不管是被推下樓，還是“意外”撞碎鏡子，本質(zhì)都一樣。
他們已經(jīng)把我當(dāng)成待處理物證了。
那我就不能按他們的節(jié)奏走。
我打開直播軟件。
手指懸在“開始直播”上方。
“顧行川，你猜，我現(xiàn)在要是開直播，說臨江首席法醫(yī)婚內(nèi)**，還想聯(lián)合學(xué)生**原配，會不會上熱搜？”
陶芮臉色先變了。
“你瘋了？”
我沖她笑。
“是啊，我都快死了，不瘋等什么？”
顧行川終于走近一步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離婚?！蔽叶⒅?，“立刻，馬上，凈身出戶，另外把你名下那套江景房過到我爸名下。”
婆婆氣得直捂胸口。
“你個喪門星！你這是訛人！”
我摁下直播按鈕前最后一秒，顧行川開口了。
“可以?！?br>我愣了下。
答應(yīng)這么快？
不對。
越快越不對。
他這種人，從不做虧本買賣。
我關(guān)掉直播頁面，卻沒放松警惕。
“現(xiàn)在去民政局?！?br>“今天冬至，系統(tǒng)休息?！鳖櫺写戳搜蹠r間，“明早九點，我陪你去。”
他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。
我心里警鈴大作。
明早？
我有命活到明早嗎？
我假裝思考，順手把餐桌上一把水果刀抓進袖子里。
“那今晚我出去住?！?br>“可以?！彼€是那句。
他越順，我越發(fā)毛。
我拎包就走，剛走到門口，陶芮突然追上來，遞給我一條圍巾。
“外面冷，師母，你別著涼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接。
她咬了咬唇，聲音小小的。
“你是不是誤會老師了？他其實……”
“你倆鎖死，別來沾我?！?br>我直接推開她，下樓。
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我剛坐進車?yán)?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條陌生短信。
**別去酒店，前臺有他們的人。去青梧巷17號，找紅門。想活就一個人來。**
我盯著那行字，頭皮發(fā)緊。
誰發(fā)的？
朋友？仇家？還是新的陷阱？
可我沒得選。
因為下一秒，我透過后視鏡，看見顧行川的車，慢慢駛出了院子。
他跟上來了。
我猛踩油門沖進夜色。
臨**城今晚堵得要命，網(wǎng)紅民俗街辦燈會，路邊全是直播拍視頻的人。
我混進車流，七拐八拐，終于甩開他一點。
二十分鐘后，我開進青梧巷。
這地方舊得離譜，路燈壞了大半，巷口還掛著前年沒拆的紅燈籠，風(fēng)一吹晃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17號是一扇紅漆剝落的木門。
我剛抬手，門自己開了。
屋里很暗，只點著一盞老式白熾燈。
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艾草味。
“進來，關(guān)門?！?br>說話的是個女人。
她坐在桌邊，三十出頭，黑色高領(lǐng)毛衣，手邊擺著一臺老舊錄音機。
最扎眼的是她左手，少了半截?zé)o名指。
我心里一跳。
跟導(dǎo)語里那片指甲，莫名重合了。
“你是誰？”
女人抬眼看我。
“我叫沈漾?！?br>“也是本該死在顧行川手里的人?！?br>---
04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不信。
這個世界上巧合太多，裝神弄鬼的人更多。
可沈漾沒急著證明自己，她只遞給我一杯熱水。
“喝，手抖成這樣，杯子都拿不穩(wěn)了?！?br>我確實冷得厲害。
不是外面風(fēng)冷，是那種從骨頭里往外冒的寒。
我坐下，手心貼著杯壁，盯著她。
“你怎么認識顧行川？”
“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認識陶芮?！?br>她拿出一張舊報紙，推到我面前。
社會版，三年前的案子。
**臨江市女大學(xué)生宿舍墜亡案。**
死者叫何薇，二十一歲，臨江醫(yī)學(xué)院學(xué)生。
報道里說她長期抑郁，深夜****，法醫(yī)結(jié)論排除他殺。
我皺眉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何薇是我妹妹?！鄙蜓曇艉芷?，“她死前最后一通電話，打給我，只說了八個字——‘姐，陶芮不是人，救我?！?br>我心口一沉。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電話斷了。第二天，她死了。顧行川出的鑒定，陶芮作證，說她精神不穩(wěn)，自己翻出窗?！?br>沈漾把錄音**開。
里面先是一陣雜音，接著傳來女孩發(fā)抖的哭聲。
“她們拍我……她們逼我喝酒……顧老師來了，他沒救我，他讓我別鬧大……”
緊接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