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房。
燈沒亮，門縫里滲出一線水。
我心臟猛地收緊。
因?yàn)槲宜狼白詈笠粋€月，就是搬去了西廂房。
我說主臥床太軟，睡不慣。
其實(shí)是我發(fā)現(xiàn)梁紹成**，不想跟他同床。
“別進(jìn)去！”我厲聲喊。
可梁歲寧像中了邪，一步一步，被那水聲引了過去。
門推開。
浴室里滿地是水。
浴缸裝得很滿，水面浮著一層白花。
鏡子上，用口紅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
****回來找你了。**
梁歲寧尖叫一聲，轉(zhuǎn)身想跑。
腳底一滑。
整個人重重摔進(jìn)浴缸。
水一下灌進(jìn)她口鼻。
她拼命掙扎，可水里像有只手，死死按著她腦袋。
我在系統(tǒng)里瘋狂報(bào)警，權(quán)限卻像被什么東西封住。
“歲寧！起來！起來！”
她聽得見我。
可她抬不起頭。
最后那一秒，她手指死死抓住浴缸邊，指甲都翻了。
然后，慢慢松開。
我眼前黑了。
宿主死亡。
循環(huán)開啟。
回檔時間：20:00。
啪。
燈亮了。
碗筷碰撞聲重新響起。
梁歲寧猛地從飯桌前彈起來，整個人濕透一樣大口喘氣。
馮玉琴正把那碗甜湯推給她，笑得慈眉善目。
“寧寧，今天在學(xué)校受委屈了吧？來，阿姨特意給你燉了安神的。”
她臉色慘白，手一抖，勺子摔在地上。
我在她耳邊低聲說：
“別怕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開始?xì)⒒厝?。?br>---
02
梁歲寧第一反應(yīng)，是沖去摸自己脖子。
沒有勒痕。
衣服是干的。
可那種冰水灌進(jìn)肺里的窒息感還在，她整個人哆嗦得厲害。
馮玉琴皺眉：“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梁紹成也沉了臉：“一點(diǎn)規(guī)矩都沒有?！?br>梁歲寧突然看向我媽……不，是看向我曾經(jīng)的位置。
她看不見我。
可我能感覺到，她在等我開口。
“先坐下?！蔽艺f，“別讓他們看出你記得。”
她喉嚨發(fā)緊，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馮玉琴又把甜湯遞過來。
“喝吧，別辜負(fù)阿姨心意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梁歲寧聲音發(fā)啞。
“為什么？”
她抬起頭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因?yàn)槟闵岬孟滤?，我舍不得死?！?br>桌上瞬間安靜。
馮玉琴臉色變了：“你胡說什么！”
梁紹成拍桌：“梁歲寧！”
“不是嗎？”梁歲寧看著那碗湯，“要不你喝一口試試？”
馮玉琴哪里敢。
她剛想裝委屈，奶奶先開口了。
“都少說兩句。過節(jié)吃飯，別晦氣。”
這句看著是打圓場，實(shí)際救了馮玉琴。
我心里記了一筆。
飯桌繼續(xù)。
我讓梁歲寧注意每一個人的動作。
五分鐘后，馮玉琴右手會去摸耳垂。
八分鐘后，廚房的阿春會打碎一個白瓷碗。
十分鐘后，梁妙可會借口去補(bǔ)妝，偷偷給賀臨川發(fā)消息。
十五分鐘后，停電。
全中了。
梁歲寧手心全是汗。
“媽，真的是循環(huán)？”
“對。”我說，“你每死一次，都會回到這里?！?br>“那我要死多少次？”
我沉默了下。
系統(tǒng)面板懸在我眼前。
剩余回檔次數(shù)：6。
“七次?！蔽艺f，“現(xiàn)在還剩六次?！?br>她咬住唇，眼圈紅了，聲音卻壓得很低：“那就夠了。六次，夠我把他們?nèi)瓦M(jìn)去?！?br>這句話一出來，我鼻子一酸。
我的傻姑娘，總算有點(diǎn)像我了。
停電果然準(zhǔn)時來了。
這次馮玉琴又讓她去添香，梁歲寧沒拒絕，只是順手拿起桌上的燭臺。
梁妙可陰陽怪氣：“你還怕黑啊？”
“對?！绷簹q寧轉(zhuǎn)頭就懟，“怕遇到裝人的鬼?！?br>梁妙可噎住。
祠堂還是那個祠堂。
香案，牌位，長壽面，一樣不少。
可這一次，梁歲寧沒往西廂房走。
她先蹲下，去看供桌下面。
那里有一小撮灰。
不是香灰，顏色更黑，還混著點(diǎn)碎金粉。
我立刻想到什么。
“鞋底?！蔽艺f，“你第一輪摔倒，不是踩到水，是先踩到這團(tuán)東西打滑了?！?br>她用紙包起那團(tuán)灰，剛起身，就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賀臨川來了。
他竟然也在祖宅。
對了，梁妙可下午發(fā)過朋友圈，說今晚家宴有“特別來賓”。
原來就是這個**。
“歲寧。”賀臨川靠在門口，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，語氣卻裝得很軟，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