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過去的三年是多么可笑的一場徒勞？
一個穿著粉色制服、笑容甜美的導購走過來，輕聲問：“女士，您需要看看什么嗎？我們新到了一批嬰兒床……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 我倉促地打斷她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區(qū)域。柔軟的母嬰音樂像粘膩的蛛網(wǎng)，纏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開車回到公寓的。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商場里的那一幕，周維的眼神，沈靜**肚子的手，還有空氣里那令人窒息的、名為“**”的味道。
我倒在沙發(fā)上，瞪著天花板。夕陽的光從窗戶斜**來，在墻上拉出長長的、扭曲的光斑。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，是林薇發(fā)來的微信，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。
我沒回。盯著那束光斑，一個瘋狂又冰冷的念頭，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。
為什么？
為什么沈靜能懷孕？在我和周維的婚姻里，我們做過所有能做的檢查。我的問題一直“不明原因”，或者說，被默認為“我的原因”。但如果是我的問題，為什么周維和沈靜這么快就有了孩子？難道真是我“不行”到了極點，而沈靜格外“好生養(yǎng)”？
不。不對。
有什么地方不對勁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心臟在胸腔里鼓噪。三年，我和周維看了那么多醫(yī)生，做了那么多次檢查。每一次，重點都在我身上。監(jiān)測排卵，疏通輸卵管，調理內膜……周維也查過，但似乎總是輕描淡寫，結果也總是“基本正常”或“略有波動，不影響”。婆婆總是說：“男人能有什么問題？種子不好，地再肥也白搭！問題肯定出在女人身上！”
我當時被各種檢查和失敗的焦慮淹沒了，從未深想過。或者說，在那種全家都把“不能生”的**扣在我頭上的氛圍里，我連懷疑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可現(xiàn)在，一個可怕的、清晰的疑點，像黑暗中浮出的冰山，撞得我渾身發(fā)冷。
我抖著手，開始在手機里翻找。離婚時心灰意冷，很多資料都沒帶走，但也許……也許還有遺漏。我翻遍了自己的云端備份，舊手機的相冊，終于，在一個幾乎遺忘的、用來存各種電子病歷和檢查報告的文件夾里，找到了幾張模糊的照片。
是很久以前，某次周維去醫(yī)院做檢查后，我隨手拍下的報告單。當時心情低落，也沒細看，只是習慣性地存檔。照片拍得不太清楚，但關鍵部分還能辨認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項參數(shù)。
**前向運動力（PR）：18%
正常形態(tài)**率：2%
下面有一行手寫的醫(yī)生潦草備注，我放大，再放大，艱難地辨認著：
“弱精癥傾向，形態(tài)差，自然受孕概率顯著低于正常水平。建議進一步詳查或考慮輔助**?！?br>時間戳，是三年前，我們剛開始備孕不久。
我的呼吸停止了。
血液好像瞬間沖上頭頂，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。耳朵里嗡嗡作響，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弱精癥。形態(tài)差。自然受孕概率顯著降低。
可這幾年，在所有人口中，在所有病歷的暗示里，問題都在我！是我“卵巢功能可能不佳”，是我“內膜容受性待查”，是我“需要系統(tǒng)調理”！
周維知道嗎？他當然知道！這報告他看過！婆婆知道嗎？她是不是也看過，或者聽周維說過？所以他們才那么“寬容”地一次次陪我去看醫(yī)生，吃那些苦藥，打那些針？因為他們心里清楚，問題很可能出在誰身上！但他們選擇讓我站在聚光燈下，承受所有的審視、壓力和失敗的責任！
而他們，拿著這份報告，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，為了一個本就希望渺茫的結果，折騰自己，消耗自己，最后還把這“不能生”的罪魁禍首的**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扣在了我頭上！甚至在我心灰意冷、同意幾乎凈身出戶時，都沒有一個人，說出半句真相！
“略有波動，不影響”——周維當年是這么輕描淡寫地跟我說的。
“男人能有什么問題？”——婆婆無數(shù)次用這句話堵住我任何可能的疑問。
假的。都是假的。
他們合伙編織了一個巨大的謊言，讓我在其中掙扎、窒息，最后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