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給任何人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每看一遍，手抖得更厲害。
我不是他的親孫女。
我的親生父母，為了保護(hù)什么東西，死了。
這二十八年，全是假的。
不。
不全是假的。
他對我的好，是真的。
他每天早上給我煮的粥，是真的。
他送我上學(xué)時蹲下來幫我系鞋帶，是真的。
他在我發(fā)燒的時候整夜守著我，是真的。
可他瞞了我二十八年。
我把信放在桌上，打開了那張折疊的宣紙。
宣紙上畫著一幅圖。
不是畫。
是半幅圖。
只有右半邊。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的。
圖上畫著幾個奇怪的符號——像是某種坐標(biāo)系，有經(jīng)緯線，有幾個標(biāo)注的點(diǎn)。
右下角寫著兩個字。
“北辰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沈伯年。
把信的內(nèi)容大致說了。
身世的事，我沒提。
沈伯年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您猜到了什么？”
“你爺爺在保護(hù)的東西，是齊先生的修復(fù)技法?！?br>“修復(fù)技法？不就是修畫嗎？”
沈伯年苦笑。
“小念，你不懂。齊望舒的修復(fù)技法，不是普通的修畫。他的方法如果公開，整個古書畫鑒定行業(yè)都會被顛覆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用他的方法修復(fù)過的畫，和原作幾乎沒有區(qū)別。碳十四檢測、光譜分析、X射線——全都分辨不出來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那豈不是……”
“對。如果這個方法落到錯誤的人手里，就不是修復(fù)了。是造假?！?br>“用這個方法造出來的贗品，全世界沒有任何機(jī)構(gòu)能鑒定出來。”
“所以齊先生把方法分成了兩半？”
“一半給了你爺爺，一半給了方硯之。只有兩半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技法。齊先生用這種方式確保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獨(dú)自掌握這個秘密?！?br>“那錢德明呢？他跟這件事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沈伯年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“四十年前，錢德明還是齊先生身邊的一個學(xué)徒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正式弟子，只是在集古齋打雜。但他聰明，野心大，偷學(xué)了****。后來他自立門戶，開了德明拍賣行。”
“沈叔，您是說——”
“我是說，錢德明能有今天，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。他從齊先生那里偷了一些皮毛，就夠他吃一輩子了。”
“但他想要的，是全部?！?br>沈伯年看著我。
“小念，你爺爺為什么隱姓埋名四十年，你以為只是因?yàn)辇R先生消失了？不。是因?yàn)殄X德明在找。他一直在找齊先生留下的完整技法。如果讓他找到——”
“他就能批量制造贗品。”
“不止。他能讓真品變成贗品，讓贗品變成真品。他能操縱整個市場?！?br>我握緊了拳頭。
“所以我爺爺一輩子沒有說出去?！?br>“你爺爺是用命在守。”
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
沈伯年沒有說話。
“沈叔，錢德明知道我爺爺在城南老街嗎？”
沈伯年的表情給了我答案。
“你是說……論壇上那個帖子——”
“小念，你要小心?！?br>從沈伯年那里出來，我拐進(jìn)了一條小巷。
我需要想一想。
信息量太大了。
我的身世，我爺爺?shù)恼鎸?shí)身份，齊望舒的秘密，錢德明的野心——
一個修畫的小姑娘，一夜之間被卷進(jìn)了這么大的漩渦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請問是蘇念蘇小姐嗎？”
“是。哪位？”
“我姓顧，顧行舟。我是做古書畫修復(fù)的，和陸老有過一面之緣。聽說陸老過世了，想去店里吊唁一下，方便嗎？”
聲音很年輕，說話不緊不慢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？”
“沈伯年沈老給的。”
沈伯年？
我遲疑了一下。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方便的話?！?br>“行，下午三點(diǎn)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給沈伯年打過去。
“沈叔，有個叫顧行舟的人——”
“是我讓他找你的?！鄙虿暾f?！斑@個年輕人是行內(nèi)的后起之秀，手藝非常好，人也靠得住。你現(xiàn)在一個人撐那間店，需要幫手?！?br>“我沒說要繼續(xù)開店?！?br>“****店，你舍得關(guān)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而且，”沈伯年的語氣變了，“你那幅《寒山歸牧圖》，遲早要修的。你一個人，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