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手吧。”
我站在出租屋逼仄的客廳里，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說出了這兩個字。
顧沉深抬頭看我，那張蒼白卻依舊好看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?！?br>就一個字。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好？就好？
我跟他在一起兩年，他出車禍癱瘓后我不離不棄照顧了他八個月，現(xiàn)在我說分手，他就一個“好”字打發(fā)我？
我正要發(fā)作——
“媽，別分！我爸其實是百億大佬，被人害的！”
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愣住了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——才剛查出來懷孕一個多月，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沉深。
這聲音……是我肚子里的孩子？
我一定是最近太累產(chǎn)生幻覺了。
“媽，不是幻覺！你摸摸肚子，我再說一遍——我爸是盛恒集團的真正繼承人，被他親堂哥顧承昊下了毒，才癱的！”
我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。
盛恒集團？
那個市值三百億的醫(yī)藥帝國？
我看著輪椅上那個穿著起球毛衣的男人，怎么也沒法把他和“百億大佬”四個字聯(lián)系到一起。
但我的眼眶先紅了。
“顧沉深?！?br>他抬眼。
“你都不問我為什么要分手嗎？”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？所以我說什么你都無所謂？”
我哭腔都出來了。
顧沉深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輪椅扶手。
“不是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答應得這么干脆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你跟著我，只會越來越苦?！?br>“那我不分了。”
顧沉深抬頭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動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分了?！?br>我蹲下來，平視他的眼睛。
“顧沉深，不管你是什么人，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，你都得給我說清楚?！?br>他的瞳孔微縮。
“你……知道什么了？”
“媽，他在裝！他右手食指在動，說明他不是完全癱瘓！”
我順著肚子里那個聲音的提示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右手食指，確實在輕微地、幾乎不可察覺地顫動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的手……能動？”
顧沉深臉色驟變。
第一次，我在這個永遠平靜的男人臉上看到了慌張。
“林暖，你聽我解釋——”
“行，你解釋?！?br>我搬了把凳子坐在他面前，抱著胳膊。
“從頭說，一個字都別漏?！?br>---
顧沉深沒有解釋。
他看了我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：“你別再管我了，越遠越安全?！?br>“你覺得我是怕死的人？”
“不是怕不怕的問題，是你根本不知道對面站著的是什么人?！?br>他的語氣突然冷下來。
“媽，他在保護你。但你不能走，你一走，那些人就會對爸下手。你是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掩護。”
我腹中的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我使勁忍住沒有表現(xiàn)出異樣。
“顧沉深，我懷孕了。”
空氣安靜了五秒。
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
“……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多月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所以你覺得我現(xiàn)在能走？”我打斷他，“孩子**是個坐輪椅的，我連走都沒處走?！?br>他張了張嘴，那雙一直冷淡的眼睛里，突然有了水光。
“對不起?！?br>“少跟我說對不起?！?br>我站起來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“今晚吃什么？冰箱里還剩兩個雞蛋和半棵白菜?！?br>身后安靜了很久。
然后我聽到他極輕極輕的一句：“都行?！?br>我攥著鍋鏟，咬了咬嘴唇。
百億大佬？就著兩個雞蛋半棵白菜過日子的百億大佬？
這個孩子該不會騙我吧。
“媽，我還能騙你？你明天去盛恒集團門口看看，大廳里掛的那張創(chuàng)始人照片，跟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那是爺爺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請了半天假。
我是市第三人民醫(yī)院的護士，排班本來就緊，請假要被護士長罵的。但我顧不上了。
我到了盛恒集團總部大樓。
四十六層的玻璃幕墻，大廳里全是西裝革履的人。
我穿著超市買的羽絨服,站在門口格格不入。
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：“請問您找誰？”
“我就……隨便看看?！?br>“這里不對外參觀。”
“媽，左手邊，大廳墻上。”
我偏頭一看——
一幅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