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話音落下后，臺下先是靜了一秒。

緊接著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了陸沉舟臉上。

他站在燈下，臉色白得有點難看，

卻還是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，試圖把話筒從我手里接過去。

“青禾，你冷靜點?！?br>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沒讓他碰到。

大屏上那張家長登記表還掛著。

父親那一欄，陸沉舟三個字那樣扎眼。

他喉結滾了滾：

“這是公益項目合作時的臨時留檔。孩子情況特殊，我只是幫忙簽了個字?！?br>
臺下有人明顯松了口氣。

可下一秒，我把第二張圖切了上去。

接送授權頁。

授權人一欄，同樣是陸沉舟。

備注欄里寫著：

“父親可隨時單獨接走學員?！?br>
現(xiàn)場的呼吸聲都輕了。

我盯著陸沉舟，聲音平平的。

“臨時留檔，需要寫父子關系？”

何婧忽然從側臺沖上來，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
“許總，我知道你生氣，可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
“沉舟只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可憐，平時多照顧了點”

“你不能這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逼他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，站在她身后的陸亦安已經被嚇哭了。

他撲過去抓住陸沉舟的褲腿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
“爸爸，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？”

這一聲“爸爸”，比我放上去的任何一張圖都更響。

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陸沉舟想去捂孩子的嘴，已經晚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
主持人徹底僵在臺上。

側臺導演沖過來，耳返里不斷有人喊著切備用畫面。

可前排合作方已經有人舉起手機，后排家屬也全站了起來。

市場部總監(jiān)沖到**，臉都白了，小聲問我：

“許總，大屏還切嗎？”

“切。”

第三張圖跳出來。

保險確認頁。

監(jiān)護人簽字還是陸沉舟。

這一次，臺下連竊竊私語都壓不住了。

有人開始舉手機。

有人已經低頭發(fā)消息。

最前排那位平時最愛夸陸沉舟“顧家有擔當”的投資人**，

臉色難看得連掌聲都忘了收。

旁邊負責接待的市場小姑娘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陸沉舟終于回過神，壓著嗓子沖我低吼：

“許青禾，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？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是我鬧嗎？”

“把一個孩子養(yǎng)到叫**爸、把他帶進創(chuàng)始人家屬休息室、給他掛上家屬子女的牌子，再讓他跟著我們一起上臺的人，不是你？”
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
我沒再給他圓場的機會，轉身牽住糖糖的手。

“從今天起，你的家屬名單里，不會再有我和女兒。”

糖糖仰頭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問，只把我的手攥得更緊。

**之前，我把話筒遞給一旁呆住的工作人員。

“替我轉告法務部?！?br>
“半小時后，我的離婚協(xié)議和財產保全申請，會一起送到陸總辦公室?！?br>
說完這句，我牽著糖糖往外走。

身后是亂成一團的燈光、尖叫和快門聲。

糖糖跟著我上車后，安安靜靜把安全帶系好，過了很久才輕聲問：

“媽媽，我們以后拍全家福會有那個弟弟嗎？”

“不會?！?br>
她這才慢慢靠回椅背。

沒再問。

車窗外還有記者樣的人舉著***出來，

保安一路攔著，閃光燈在后視鏡里亂成一片。

我踩下油門，把那一整場精心準備過的體面，遠遠甩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