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發(fā)動機沒有啟動，車廂內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，和儀表盤幽微的光。蘇文茵。實驗樓。**。非法基因實驗。這些破碎的詞像生銹的齒輪，在他腦子里咔噠咔噠地轉動，卻咬合不上。
第二天，他去了市立檔案館。以“學術調研”為名，申請調閱十年前的舊案剪報和非涉密封存記錄。接待他的***是個眼皮耷拉的老頭，聽到“青南大學”、“生物實驗樓”、“蘇文茵”這幾個詞時，翻找文件的手指停頓了一下，抬眼從老花鏡上方看了看江辰。
“那個啊……沒啥好看的，意外?！崩项^嘟囔著，從最底層的柜子里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檔案盒。
剪報很少，語焉不詳。主流報道口徑一致：青年學者、前景光明的蘇文茵教授因長期科研壓力罹患重度抑郁，在實驗室內引火**，**發(fā)現時已嚴重碳化，現場留有遺書。警方排除他殺。項目因負責人去世及倫理爭議被永久叫停。
但在幾份邊緣小報的泛黃紙張上，江辰看到了不同的字眼?！皳?，蘇教授生前主導的‘黎明’項目涉及高度敏感的基因編輯領域，曾有匿名舉報稱存在‘非人道的****’……火災**點實驗室，據內部人員透露，缺失部分關鍵實驗記錄及樣本，疑似有一名‘實驗體’下落不明……”
“實驗體”。這個詞像一根冰錐，扎進江辰的視線。
檔案盒最底層，有一張被折疊多次、邊緣脆化的現場勘查報告復印件。關鍵部分都被黑色油墨粗暴地涂抹覆蓋，只剩一些片段：“……現場提取到不屬于死者的……血跡……型號不符…………通風管道有近期攀爬痕跡…………建議補充調查以下三位項目組失蹤人員……”后面跟著的名字，也被涂黑了。
江辰用手機拍下這些模糊的碎片。走出檔案館時，午后的陽光刺眼，他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。
他開始更仔細地觀察林雪。不是作為保鏢，而是作為一個潛在的、巨大謎團的關聯者。
林雪在公開場合依舊完美。上課時脊背挺直，筆記工整；在食堂吃飯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對周圍獻殷勤的男生報以疏離而禮貌的淺笑；圖書館里，她能安靜地坐一下午，面前攤開的《高級金融衍生工具》書頁上，寫滿了娟秀的批注。
但江辰看到了別的。
當她獨自一人走在通往薔薇小筑的林蔭道上，周圍沒有其他學生時，她的嘴唇會輕微嚅動，仿佛在喃喃自語。江辰曾試著拉近距離，捕捉到的只有零星氣音，不成詞句，像某種重復的、無意義的音節(jié)。
有一次，在等她下課時，江辰透過階梯教室的后門玻璃，看到坐在前排的林雪。教授在***播放幻燈片，光線昏暗。林雪沒有看屏幕，她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，食指、中指、無名指依次抬起、落下，敲擊著木質桌面。噠。噠噠。噠噠-噠。節(jié)奏穩(wěn)定而復雜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。那不是無聊時隨意的敲打，更像……某種練習?；蛘撸菞l件反射般的某種輸出。
匿名指令的匯報仍在繼續(xù)。江辰必須每晚核實林雪房間的熄燈時間。他變得像個窺視者，在固定的時間點，潛伏在能看到那扇窗戶的陰影里。林雪似乎毫無察覺，或者說，毫不在意。她的作息依然帶著那種精確的詭異。但江辰注意到，她“熄燈”的時間，與窗簾縫隙后徹底歸于黑暗的時間，偶爾存在幾分鐘的延遲。那幾分鐘里，房間里沒有任何光源，她在做什么？
新指令在一周后的凌晨兩點發(fā)來。這次的要求更加具體，甚至令人不適。
“目標生理指標觀察期啟動。每日記錄：午后三時左右頰體溫（建議使用非接觸式測溫，避免驚擾）；強光（如手機閃光燈瞬間照射）下瞳孔收縮與恢復速度；是否存在異常出汗、肢體不自主震顫等。每日匯報?！?br>江辰盯著手機屏幕，胃部一陣翻攪。這不再是簡單的安保或監(jiān)視。這像是在……采集數據。
第二天午后，在圖書館空曠的露臺，江辰攔住了正在曬太陽看書的林雪。陽光很好，照得她幾乎透明。他逼近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和寒意。
“你到底在干什么？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