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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次醒來
零點整，墻上的規(guī)則又變了。
我盯著那條用血紅色油漆新寫上去的字，喉嚨發(fā)干。
“看到自己**必須微笑，否則死亡。”
這條規(guī)則昨天還沒有。我轉(zhuǎn)頭看向其他規(guī)則——不得在凌晨三點照鏡子，聽到腳步聲不能回頭，如果聞到消毒水味要立刻屏住呼吸——這些老規(guī)矩還在，但都被這條新規(guī)則壓在最上面，字跡新鮮得還在往下淌血。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試圖回憶自己上次是怎么死的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大塊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塊和聲音碎片。我記得自己死了，但怎么死的，死在哪兒，全都想不起來。
這已經(jīng)是我第十七次在這里醒來。雖然“十七次”這個數(shù)字，也是我根據(jù)墻上的正字數(shù)目推算出來的。我自己其實只記得最近四五次的片段。
走廊里的燈在閃爍，發(fā)出那種老舊燈管特有的滋滋聲。我站起來，膝蓋有點軟，病號服上的編號是0417。之前有幾次，我醒來時穿著別的編號——0333、0201——但今天又是0417。
彈幕已經(jīng)開始刷了。
我余光掃到走廊盡頭那顆掛在墻角的小電視，屏幕不大，十五寸左右，外殼已經(jīng)斑駁生銹，但畫面很清楚。黑色的**上，白色彈幕一行行地滾動著。
“來了來了，今天開局不錯，第一視角就是沈硯的臉?！?br>“*OSS今天表情不太對啊，比上次警惕了好多?！?br>“他是不是開始懷疑了？房管注意啊，別讓他崩了。”
彈幕里有叫“沈硯”這個名字的。那是我的名字嗎？我不確定，但既然他們這么叫，姑且就當(dāng)是吧。
我深呼吸一口氣，開始沿著走廊走。
這棟醫(yī)院的結(jié)構(gòu)很奇怪。每一層的布局都一樣，但層數(shù)似乎永遠走不完。我試過下樓梯，走了三十層還沒到一樓；我也試過上樓梯，走了同樣的層數(shù)，推開樓梯間的門，還是同一層。二樓的門牌上寫著“精神科二區(qū)”，往左是病房區(qū)，往右是走廊盡頭，盡頭有一扇生銹的鐵門。
我***從來沒打開過那扇鐵門。
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得先確認一件事——新規(guī)則說的“看到自己**”是什么意思。
我在二樓走廊走了大概二十步，一股熟悉的腐爛氣味就從右側(cè)的房間里飄出來了。氣味混著消毒水和甜膩的**感，讓人反胃。
我知道這是什么味道。
我自己的味道。
推開門，那間病房的燈還亮著。病床上躺著一個人——或者說，躺著一個****。
那具**的狀態(tài)不太對。皮膚已經(jīng)呈現(xiàn)出青灰色，眼窩深陷，嘴角有黑色的血跡干涸在臉上。他穿著病號服，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，編號也是0417。左手垂在床沿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指甲縫里有干掉的暗紅色。
是我上次死亡的模樣。
彈幕開始瘋狂刷屏。
“來了來了，名場面！”
“沈硯又要看到自己了，哈哈哈刺激?！?br>“記住規(guī)則啊，微笑！微笑！”
我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感覺胃里在翻涌。這具**比我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更……真實。皮膚上的尸斑、嘴角的暗紅、眼皮微微半睜露出的一點眼球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**太真實了。
但規(guī)則說了，我必須微笑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努力讓自己做出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微笑。嘴角在發(fā)抖，我能感覺到自己臉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地**。
然后那具**睜開了眼睛。
它轉(zhuǎn)動眼珠，直直地盯著我。
我的微笑僵在臉上。
**開口了，聲音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嘶啞、干澀、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黏膩感。
“你笑得太假了?！?br>它說完這句話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我往后退了兩步，后背撞上門框。心臟跳得快要炸開，耳膜里全是血液沖擊的轟鳴聲。
彈幕爆炸了。
“哈哈哈哈老子就喜歡他這反應(yīng)！”
“**開口了！上次是不是沒有這個設(shè)定？”
“系統(tǒng)更新了？我看前幾輪都只是躺著不動啊。”
“沈硯的表情管理失敗+1，笑得太假了，尸哥都看不下去了?！?br>“房管在嗎？*OSS情緒波動過大，建議調(diào)整參數(shù)。”
我深吸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