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元年至今，五年之內，**各部及各地方衙門的所有收支賬目，全部重新核查一遍。"
我話說得很慢，時不時咳兩聲，看起來弱不禁風。
不過在場所有官員的臉色都白了。
在這朝堂上站著的，有一個算一個，手底下都不干凈。
大雍朝的吏治爛透了。
"沈淮之！"張伯庸直接喊了我的名字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"你......你這是要與整個朝堂為敵嗎？"
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："張相這話說的，臣不過是想幫**理清賬目，國庫空虛，軍餉發(fā)不出，總得知道錢去哪兒了吧？"
"你——"
"還是說......"我微微瞇起眼，"張相怕查？"
這一句話直接把張伯庸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要是說"不怕查"，那審計司就順理成章地設立。
他要是說"怕查"，那不等于當眾承認自己有問題？
姜還是老的辣，張伯庸深吸一口氣，換了個角度："審計司設可以，但由誰來主持？"
"當然是由臣來主持。"我笑著說。
"你一個病秧子，哪來的精力？"
"臣雖然身體不好，但腦子還能用。"我慢悠悠地說，"再說了，審計司也不需要本官親自去翻賬本，本官只需要看結果就行了。"
張伯庸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冷笑一聲："沈太傅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，你想通過審計司抓各部的把柄，然后一一清算......"
"張相，"我打斷他，"您說得對。"
"……什么？"
"本官就是這么打算的。"我坦然承認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吃什么，"朝堂之上，**污吏橫行，國庫空虛，邊關告急。這些賬，總得有人來算，既然沒人愿意當這個惡人，那本官來當。"
大殿里鴉雀無聲。
那些原本跪著要告老還鄉(xiāng)的官員，這會兒也不跪了，一個個面面相覷。
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淡淡地說："諸位大人不是要告老還鄉(xiāng)嗎？別急，等審計司查完了賬，該告老的告老，該還鄉(xiāng)的還鄉(xiāng)，要是查出來誰有問題——"
我停了一下，笑著說："那就不用告老還鄉(xiāng)了。"
"直接抄家問斬。"
最后四個字，我說得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好幾度。
趙恒適時地開口了，聲音不咸不淡："太傅所言有理，傳朕旨意——設立審計司，由太傅沈淮之全權主持，各部務必配合，不得推諉。"
"陛下?。?！"張伯庸還要掙扎。
"張相，"趙恒看向他，語氣淡得像杯白開水，"朕意已決。"
張伯庸的臉皮抽了抽，最終還是跪了下去："臣遵旨。"
散朝的時候，我走在最后。
秋風從殿外灌進來，我忍不住又咳了起來。
兵部尚書李竟從我身邊經過，腳步頓了頓，最終還是停了下來。
"沈太傅。"
"李尚書有話要說？"我擦了擦嘴角。
李竟壓低聲音："你今天這一手，可是把****都得罪光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你就不怕他們報復？"
我笑了笑，把手帕收進袖子里："李尚書，你覺得我這副身子骨，還能活幾年？"
李竟一愣。
"我這身體，說不定哪天就沒了。"我說得很隨意，"與其在家等死，不如干幾件大事，得罪人？我不在乎。"
李竟看了我好一會兒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嘆了口氣，轉身大步走了。
我站在大殿門口，看著滿天的落葉。
其實我剛才那話是假的。
我雖然身體不好，但也沒那么快死。
我只是覺得，逗這群人玩，挺有意思的。
當天晚上，太傅府就熱鬧起來了。
第一位客人，是戶部侍郎錢通。
這位錢大人長得圓圓潤潤的，笑起來像個彌勒佛。
進門就先作了個大揖，然后從袖子里摸出一個信封，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。
"太傅大人，聽聞您身體欠安，下官備了些薄禮，給您買點補藥。"
我拿起信封掂了掂，輕飄飄的。
打開一看，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。
出手可真大方。
"錢大人有心了。"我笑著把信封收下，"來人，看茶。"
錢通連忙擺手："不喝了不喝了，太傅大人早點歇息，下官告退。"
他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撿了錢。
也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