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業(yè)的生活形成了新的節(jié)奏。，下午去老爹古董店上課，晚上關店后獨自在地下室研讀古籍。茶樓的生意本來就清淡，加上玻璃門還沒修好，客人更少了。林業(yè)也不在意，反正他開茶樓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。，甚至可以說是苛刻。，老爹教他“分流”——把正氣和黑氣在體內(nèi)分開，像油和水一樣互不干擾。林業(yè)練了整整兩個小時，失敗了十幾次，最后一次勉強做到了三十秒的平衡。，老爹教他“引導”——在不激發(fā)黑氣攻擊性的前提下，讓它順著經(jīng)脈流動。這個更難，因為黑氣天生就有攻擊性，稍微一調(diào)動就像被惹怒的狗一樣想要撲出去咬人。林業(yè)的手臂被黑氣灼傷了好幾次，皮膚上留下一片一片的暗紅色痕跡。“你在跟一只野獸打交道?！崩系粗直凵系膫?，語氣沒什么同情，“你不能怕它，也不能激怒它。你要讓它覺得，跟著你有肉吃。那我該拿什么喂它？正氣?！崩系f，“黑氣天生被正氣吸引，也天生排斥正氣。這很矛盾，但這就是它的本性。你要做的就是讓正氣成為誘餌，讓黑氣跟著正氣走。等它習慣了你的引導，你就可以用正氣給它下命令了?！薄昧闶骋T，等狗學會了坐下，再給指令。，是**的力量。，林業(yè)從古董店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冬天天黑得早，唐人街的路燈還沒亮，街面上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暮光。，正準備掏鑰匙開門，突然感覺到了什么?！皇鞘Э氐哪欠N**，而是預警。像雷達捕捉到了不明信號，本能地進入了戒備狀態(tài)。，沒有回頭，只是用余光掃了一眼身后的街道。，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。水果攤的老板正在收攤，把一箱箱橙子往小推車上搬。看起來一切正常。
但黑氣在告訴他：不正常。
林業(yè)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走進了茶樓。
他沒有開燈。
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他快速走到柜臺后面，從抽屜里摸出那把黑氣淬煉過的**。**握在手里的瞬間，黑氣平靜了一些——像是一個緊張的人抓住了什么東西，終于有了點底氣。
“出來吧?！绷謽I(yè)對著黑暗中的茶樓大廳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茶樓里回蕩了一下。
沒有人回應。
林業(yè)等了三秒鐘，然后猛地朝左邊撲倒。
一柄短刀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劃過，釘在了身后的木柜上，刀柄還在顫動。如果他沒有躲，這一刀會扎進他的后腰。
“反應不錯?！焙诎抵袀鱽硪粋€男人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。
燈突然亮了。
林業(yè)瞇了瞇眼，適應了光線之后，看清了眼前的狀況。三個人站在茶樓大廳里——不是阿奮那幫人，是三個他沒見過的面孔。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，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疤痕，讓他看起來像被劈開過又被縫上了。他身后站著兩個年輕一點的，都穿著黑色衛(wèi)衣，手里拿著短棍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林業(yè)握著**，退到柜臺后面，拉開距離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們是誰?！钡栋棠袕难蟀纬鲆话讯痰叮谑掷镛D了個花，“有人出錢，要你活著。所以乖乖跟我們走，免得吃苦頭。”
“瓦龍的人？”
刀疤男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他朝身后兩個人使了個眼色，兩人立刻從兩側包抄過來。
林業(yè)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有**，但不會用。他有黑氣，但控制不好。他有正氣平衡器——其實就是老爹給的那根小木棍，現(xiàn)在放在地下室里。他手里什么都沒有，只有一把他根本不會使的刀。
“等一下?！绷謽I(yè)舉起一只手，“你們要帶我去哪？我配合?！?br>刀疤男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爽快。
“算你識相?！彼f，示意兩個手下退后一步，“把手里的刀放下，走過來?！?br>林業(yè)沒有放下刀。
他趁著剛才說話的幾秒鐘，悄悄把左手伸進了柜臺下面的暗格里。暗格里沒有武器，只有一個東西——老爹給他的那枚銅錢。那是第二節(jié)課結束時老爹塞給他的，說“萬一遇到危險，捏碎它”。
林業(yè)不知道捏碎了會怎么樣，但現(xiàn)在是“萬一”了。
他的手指摸到銅錢，用力一捏。
銅錢碎了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，一股溫和但強大的力量從他掌心炸開，像一圈無形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。沖擊波掠過刀疤男和他的兩個手下，三個人同時僵住了，像是被定身了一樣。他們的眼睛還睜著，但身體完全動不了。
“什么——”刀疤男試圖張嘴說話，但連舌頭都動不了。
林業(yè)沒有猶豫，從柜臺后面翻出去，從三個人中間穿過去，拉開茶樓的后門就跑。
他跑進后院，翻過圍墻，落進一條窄巷子里。巷子盡頭就是老爹古董店的后門。
他拼命跑，身后的茶樓里傳來那三個人恢復行動后的咒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。銅錢的定身效果沒有持續(xù)太久——最多十幾秒。
“砰砰砰！”林業(yè)用力砸古董店的后門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特魯。這個身高兩米多的***低頭看著林業(yè)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老爹在等你。”
林業(yè)沖進去，差點撞上特魯?shù)亩亲印?br>“關門！”老爹的聲音從前廳傳來。
特魯關上門，又上了兩道鎖。
林業(yè)彎著腰喘氣，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他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呼吸，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。
“你用了老爹的銅錢？”老爹從前廳走過來，手里還拿著那根魔法杖。
“用了?！绷謽I(yè)喘著氣說，“三個人，瓦龍的人，要來抓我活的?！?br>老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仿佛這種事他見多了。
“他們進不了老爹的店?！崩系f，“古董店有結界，所有黑魔法和惡意都會被**在外。你可以在這里待到天亮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林業(yè)直起身，擦了擦臉上的汗，“然后明天呢？后天呢？我不能一輩子躲在這里?！?br>老爹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你說得對?！崩系D身走回前廳，“所以，你要學的不只是控制黑氣，還有——用它來保護自己?！?br>林業(yè)跟著老爹走到前廳。成龍正坐在柜臺前看書，看到林業(yè)狼狽的樣子，合上書站了起來。
“黑手幫的人？”成龍問。
“應該是?！绷謽I(yè)說，“他們說要帶我活著去見什么人。圣主?！?br>成龍和老爹對視了一眼。
“圣主開始著急了?！背升堈f，“蛇符咒失蹤，其他符咒也還沒集齊，他需要新的容器來增強瓦龍的力量。你正好撞上了?！?br>“我知道?！绷謽I(yè)靠在墻上，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后怕的，“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?！?br>小玉從樓梯上探出頭來?！傲质迨澹闶軅藛?？”
“沒有?！绷謽I(yè)勉強笑了笑，“跑得快?！?br>小玉跑下來，手里拿著一個急救包。她蹲在林業(yè)面前，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袖子，看到他手臂上被黑氣灼傷的暗紅色痕跡。
“這是黑氣弄的？”小玉皺起眉頭。
“嗯，訓練的時候弄的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小玉低著頭，用濕棉簽仔細地擦拭那些痕跡，動作很輕很慢。她一句話都沒說，但林業(yè)注意到她的眼眶有點紅。
“小玉?！绷謽I(yè)輕聲說，“真的不疼?！?br>“我知道?！毙∮裎宋亲?，“但是我討厭他們。那些壞人。他們?yōu)槭裁床荒茏屓撕煤眠^日子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成龍拍了拍小玉的肩膀，把她拉到一邊。老爹把魔法杖放在桌上，坐到林業(yè)對面。
“林業(yè)，老爹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您問?！?br>“如果今天那三個人不是要抓你活的，而是要殺你。你怎么辦？”
林業(yè)想了想。“跑。”
“跑不掉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打?！?br>“拿什么打？”
林業(yè)沉默了片刻?！昂跉??！?br>“黑氣會殺了他們?！崩系f，“不是打傷，不是制服，是**。你的黑氣一旦完全爆發(fā)，普通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腐蝕。他們會像被硫酸潑過一樣，皮膚潰爛，器官衰竭，在極度痛苦中死去?！?br>茶樓里安靜了下來。
小玉捂住了嘴。成龍的表情變得嚴肅。
林業(yè)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暗紅色痕跡。
“您是在告訴我，我不能用黑氣對付普通人？”
“老爹是在告訴你?！崩系穆曇舨淮?，但每一個字都很重，“力量從來不是問題。問題是你愿不愿意承擔使用它的后果。如果你今晚用黑氣殺了那三個人，你覺得自己還能回去開茶樓嗎？你覺得自己還能和小玉一起喝茶嗎？”
林業(yè)抬起頭，看著老爹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。
“不能?！彼f。
“為什么不能？”
“因為我手上沾了血。不管那血是該流的還是不該流的，沾了就洗不掉。我會變成另一個人。”
老爹點了點頭。
“你明白這個道理，就比大多數(shù)黑氣行者強。”老爹站起來，把魔法杖夾在腋下，“今晚你睡地下室。明天早上，老爹教你一個能防身的法術。不是正氣魔法，也不是黑氣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老爹走到樓梯口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平衡術?！?br>夜深了。
古董店里的燈一盞一盞熄滅。成龍打了地鋪，特魯睡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小玉回了自己的房間。老爹的臥室在二樓最里面，燈亮了一會兒就滅了。
林業(yè)躺在地下室的沙發(fā)上，蓋著一條薄毯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他睡不著。
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今晚的畫面——那柄短刀擦過他的身邊，釘在木柜上；銅錢碎裂瞬間的沖擊波；他在巷子里奔跑時急促的呼吸聲；還有老爹說的那句話：“力量從來不是問題。問題是你愿不愿意承擔使用它的后果?！?br>他翻了個身，從口袋里摸出手機。屏幕上顯示凌晨一點二十三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給小蛇發(fā)了一條消息——三天前小蛇離開時給他留了一個號碼，說“有事找我，但別隨便打”。
“黑手幫的人找到我了。你那邊情況怎么樣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了，但很久沒有回復。
林業(yè)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來看。
小蛇的回復只有一行字：“我找到了一個。明天見?！?br>林業(yè)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鐘，腦子慢慢清醒過來。
“找到了一個”——找到了一個什么？一個符咒？一個**之門？還是一個黑手幫的據(jù)點？
他回了一條：“哪里見？”
這次回復很快，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。
“你茶樓。上午十點。小心點，他們可能在附近蹲你?！?br>林業(yè)把手機放下，翻了個身，把毯子拉到下巴。
茶樓。他的茶樓。那是他的地盤，但現(xiàn)在他連回去都不敢。
這種被人堵在家門口的感覺，***憋屈。
但他知道，憋屈只是開始。
明天，他得拿回自己的地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