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我死在結(jié)婚紀念日那晚。 丈夫裴淮安端著紅酒，笑得溫柔：“阿枝，喝一口，我給你準備了驚喜?！蔽覄傃氏氯?，喉嚨像被火灼，視線里他和**蘇晚并肩站著，像看一場早已排練好的戲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三年前的民政局門口，手里還攥著剛簽完的結(jié)婚申請表。人群嘈雜，我卻只聽見自己心跳——上一世害死我的那雙手，就在不遠處。
裴淮安轉(zhuǎn)身時，我忽然看見他脖頸下方冒出一根黑色荊棘，像從皮肉里長出來的刺，泛著冷光。緊接著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一路蔓延到鎖骨、肩胛、手腕，密密麻麻，數(shù)到我指尖發(fā)涼——整整三十七根。
“背叛的刺?！蔽蚁肫饌髀劊好勘撑岩淮?，就會在背叛者身上長一根，只有被背叛的人真心原諒，刺才會消失。
可最粗壯、最猙獰的那一根，卻不是朝向我。它像一條黑蛇，纏著他的心口，指向一張早已泛黃的照片——他死去多年的白月光。
第一章 民政局里，我先把刀收起來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心發(fā)潮，紙張邊緣被我捏出一道褶。
裴淮安走過來，伸手要接我手里的表：“怎么發(fā)呆？進去吧?！?br>他這句話太熟了。上一世我聽見時只覺得踏實，現(xiàn)在聽著只想吐。
我沒把表給他，反而盯著他領(lǐng)口。那些荊棘像活的，擠在皮膚里，黑得發(fā)亮。三十七根，根根有主——有人被他騙，有人被他賣，有人被他踩著往上爬。最粗那根繞在心口，像隨時能把他自己勒死。
偏偏，指向沈棠。
死了很多年的沈棠。
“進去啊。”他催我，語氣溫和，像真心等不及把我娶回家。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自己都覺得假：“我***好像落車上了?！?br>裴淮安眉尖一動，那一瞬間，他脖頸側(cè)面一根細刺輕輕抽了下——像不耐煩，又像控制著不發(fā)作。
他很快又穩(wěn)?。骸拔遗隳闳ツ??！?br>“不用?！蔽野寻溊_又關(guān)上，做戲做**，“司機一會兒送過來。你先進去排號，別耽誤?！?br>他盯了我兩秒，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突然變蠢或者突然變精。最后點頭：“行，我等你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走進大廳，玻璃門合上的那刻，外頭的陽光被隔開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后背全是冷汗。
洗手間里，我靠著洗手臺，抬頭看鏡子。鏡子里的人眼眶發(fā)紅，嘴唇?jīng)]血色。
我死過一次了。
死在他和蘇晚的手里，死在我們所謂的“紀念日”。死前我還在想，他怎么能這樣？他不是最愛我嗎？
現(xiàn)在想想，愛這種東西太輕了。輕到他能端著酒跟我說“驚喜”，轉(zhuǎn)頭看我像看一只沒氣的魚。
我打開手機，給程橙發(fā)消息：“立刻出來見我，別問為什么?！?br>消息發(fā)出去，我把手機塞回包里，手指卻沒停，按在胸口，逼自己冷靜。
我現(xiàn)在最想做的其實不是撕破臉。
撕破臉太便宜他們了。
我得先活著，先把上一世那杯酒的底翻出來——到底是什么藥，誰給的，誰收尾的。再把那三十七根刺一根根對上名字。
還有沈棠。
他背叛我，我認。可他背叛一個死人，這事聽著就邪。
我從洗手間出來，遠遠看見裴淮安站在角落打電話，聲音壓得低：“……她今天不對勁。你那邊先別露面，聽我的?！?br>“別露面”。
我腳步頓住，心里那根弦一下拉緊。
他掛斷電話回頭，正好對上我視線，臉色沒變化，甚至還笑：“拿到了？”
“嗯?！蔽野炎C件晃了晃，裝得自然，“剛讓司機送過來?！?br>我們重新排隊。窗口的工作人員敲鍵盤，抬眼問：“自愿結(jié)婚嗎？”
裴淮安答得很快：“自愿?！?br>他伸手來握我的手，掌心熱。我沒抽開，只是抬起頭，看著工作人員，跟著說：“自愿。”
聲音落下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好笑——上一世我以為這是開始，這一世我知道，這是開刀前的**。
紅本拿到手，薄得可憐，偏偏能壓死人。
裴淮安把紅本塞進我包里，低頭在我額頭輕輕碰了一下：“晚上回家慶祝。”
我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我心里補了一句：慶祝我這次不會死在你手里。
第二章 我不走，我要看清楚你到底欠誰
程橙見我時，直接把我拽進她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