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的竹簍，里面裝著干糧、水囊，還有幾株昨晚陳墟讓他備好的草藥。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，青云鎮(zhèn)的輪廓在霧氣里越來越淡。
“陳大哥，神棄之地……真的有那么可怕？”
“比你聽過的所有鬼故事加起來，還可怕十倍?！?br>陳墟腳步不停。
“不過今天只在外圍，碰不到太邪門的東西?！?br>林寒哦了一聲，握緊了背簍的帶子。
河床盡頭是一片亂石灘。灘上散落著奇形怪狀的黑色石頭，像是被火燒過。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，越往前走越濃。
陳墟在亂石灘中央停下。
他蹲下身，右手按在地面上，閉眼片刻。
掌心處，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向外蕩開。波紋所過之處，黑色的石頭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被激活了。
林寒看得頭皮發(fā)麻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眾神聯(lián)手布下的禁制。阻止里面的東西出來，也阻止外面的人進(jìn)去?！?br>陳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對我沒用?！?br>他抬腳往前一邁，身體穿過那層暗紅色的光幕，像穿過一層水膜。光幕上蕩開一圈漣漪，然后恢復(fù)如初。
陳墟轉(zhuǎn)過身，伸出一只手。
“過來?！?br>林寒看著那只手，咽了口唾沫，一咬牙，伸手握住。
陳墟將他拽了進(jìn)來。
穿過光幕的瞬間，林寒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萬根針同時扎了一下，渾身汗毛倒豎。然后腳下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陳墟扶了他一把。
“第一次都這樣。習(xí)慣就好?！?br>林寒站穩(wěn)，抬頭看向前方，然后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片廣袤的灰色平原。
天空是暗紅色的，像是被血浸透的布。地面上寸草不生，只有灰色的砂礫和風(fēng)化的骨骸。遠(yuǎn)處有幾座倒塌的石柱，殘破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。風(fēng)呼呼地刮著，卷起沙塵，打在身上生疼。
最詭異的是那些聲音。
不是風(fēng)的聲音。
是哭聲。
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，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來的。有的尖銳，有的低沉，有的像是在耳邊呢喃，有的像是在很遠(yuǎn)的地方嚎叫。
林寒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這些……這些聲音……”
“怨念碎片。死去的神明殘存的意志。對活人來說，聽多了會瘋。”
陳墟說得很輕松，像是在介紹今天的天氣。
“你背簍里有清心草，嚼一片含在舌根下，能撐三個時辰。”
林寒手忙腳亂地翻出清心草，塞進(jìn)嘴里。一股清涼的藥味在口中化開，那些聲音果然小了很多。
“跟緊我，別碰任何東西，別撿任何東西?！?br>陳墟說完，邁步往前走。
林寒趕緊跟上。
兩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。
一路上，林寒看到了許多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景象。
一棵枯樹上，掛著數(shù)十顆干癟的人頭，每顆人頭的眼眶里都亮著幽綠的光，齊刷刷地盯著他看。
一具斷成兩截的石像，上半截躺在地上，嘴唇居然在動，發(fā)出咯咯咯的笑聲。
一汪黑色的水潭里，浮著無數(shù)蒼白的手掌，像水草一樣隨波搖擺。
林寒的腿肚子一直在抖，但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地跟在陳墟身后。
陳墟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陳墟在一片碎石地前停下了。
碎石地里，半埋著一具巨大的骸骨。
不是人的。
那骸骨足有十丈長，形似一條巨蟒，但脊椎兩側(cè)各有三排骨刺，頭顱上有四只角。哪怕已經(jīng)死了不知多少年，骸骨上依然散發(fā)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林寒只是看了一眼，就感覺胸口被一塊巨石壓住，喘不過氣來。
“上好的雷蟒神骸?！?br>陳墟走上前，伸手按在一根骨刺上。掌心黑色電弧跳動，骸骨上的威壓瞬間被激活，一道粗大的紫色閃電憑空炸開，朝他劈了下來。
林寒驚呼出聲。
陳墟沒躲。
他張開嘴。
那道紫色閃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，在空中彎折成一道弧線，直直灌入他的口中。
噼啪！
陳墟渾身電弧跳動，頭發(fā)根根豎起，皮膚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道道紫色的紋路，像蛛網(wǎng)一樣蔓延，然后又迅速消退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掠過一抹紫色的電芒。
“三千年份的雷蟒，還殘留著完整的神魂碎片?！?br>他自言自語，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