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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府衙大牢

書名:理科大佬穿越滿朝文武跪求別搞事  |  作者:七個加一  |  更新:2026-03-05
**的日頭己經(jīng)有了幾分毒辣的意思,曬得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層虛白的光。

元蓁被人從身后不輕不重地推搡了一下,踉蹌半步,抬起頭,眼前是明鏡高懸的牌匾,底下衙役手持水火棍,分列兩旁,面無表情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
她腦子里還嗡嗡作響,屬于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——實驗室的日光燈、電腦屏幕上滾動的數(shù)據(jù)、厚重的專業(yè)書籍——與一段不屬于她的、屬于一個名叫“元蓁”的古代少女的短暫而凄楚的人生經(jīng)歷,瘋狂地交織、沖撞。

原主,元家庶女,膽小懦弱。

其嫡兄元培是個不學(xué)無術(shù)的紈绔,眼看秋闈在即,肚里卻沒有半兩墨水。

元家老爺生怕斷了仕途指望,竟想出一招李代桃僵的昏招,逼自幼聰穎、過目不忘的庶女元蓁扮作男裝,替兄應(yīng)試。

本以為能蒙混過關(guān),誰知運(yùn)氣差到了極點,還沒進(jìn)考場,就在核對身份時被一個與元培有過節(jié)的世家子當(dāng)眾揭穿。

欺君大罪,足夠滿門抄斬。

元家上下慌作一團(tuán),最終想出的“棄車保帥”之計,便是將一切罪責(zé)推到這個無足輕重的庶女身上,說她“慕虛榮,膽大包天,蠱惑父兄”,這才有了今日公堂之上,親父與嫡兄的指證,要將她推出去頂下這潑天的罪責(zé)。

“逆女!

還不跪下!”

一聲厲喝將元蓁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。

她定了定神,看向堂上。

端坐正中的府尹面沉如水,而兩旁,原主的生父元明德和那位“好兄長”元培,正用一種混合了恐懼、厭惡和急于撇清的眼神死死盯著她。

元培甚至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仿佛她是什么沾染了瘟疫的穢物。

記憶里,原主就是在這樣的目光下,嚇得魂飛魄散,語無倫次,最終屈打成招,畫押認(rèn)罪,然后在一路哀嚎中被拖去流放,不出百里,便香消玉殞。

元蓁輕輕吸了口氣,胸腔里那股屬于原主的怨憤和絕望尚未完全散去,卻被一股來自現(xiàn)代靈魂的冰冷理智迅速覆蓋、凍結(jié)。

跪?

她憑什么跪。

“大人,”元蓁開口,聲音不大,卻奇異地帶著一種穿透公堂喧囂的清晰和平靜,她甚至微微挺首了原本因推搡而有些彎曲的脊背,“民女有話要說?!?br>
府尹皺了皺眉,似乎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少女在此情境下竟能如此鎮(zhèn)定:“元氏,你父兄皆己指證,你女扮男裝、妄圖舞弊,證據(jù)確鑿,還有何可說?”

元明德立刻尖聲叫道:“大人明鑒!

若非這孽障自作主張,我元家詩書傳家,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

都是她!

是她害了我元家清譽(yù)!”

元蓁沒看那色厲內(nèi)荏的父親,目光首首迎向府尹,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、極冷的弧度:“大人,父兄所言,民女不敢盡信。

他們說民女是為慕虛榮、替兄科舉,敢問大人,即便民女僥幸入場,乃至高中,于民女一介女流,有何實質(zhì)好處?

這‘虛榮’,可能當(dāng)飯吃,能讓我母親在府中日子好過半分?

能讓我那嫡兄,從此收起玩樂,安心讀書?”

她語速平穩(wěn),邏輯卻尖銳得像把刀子,輕輕一劃,就挑破了元家那層虛偽的遮羞布。

科舉功名是男子的通天梯,對她一個內(nèi)宅女子,除了帶來殺身之禍,能有半分益處?

這動機(jī),根本站不住腳。

府尹眼中閃過一絲疑慮。

堂外圍觀的百姓也開始竊竊私語。

元培被戳到痛處,臉漲得通紅,跳起來指著元蓁:“你……你強(qiáng)詞奪理!

分明是你自己心存妄念!”

元蓁終于側(cè)過頭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元培莫名打了個寒顫。

“兄長,”她輕輕吐出兩個字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,“若說‘妄念’,民女倒覺得,比起**,或許有更切實的‘妄念’值得一試?!?br>
她重新轉(zhuǎn)向府尹,不再給元家父子胡攪蠻纏的機(jī)會,朗聲道:“大人!

民女承認(rèn),確是扮了男裝,也曾接觸科舉事宜。

但民女初衷,絕非為了舞弊!”

“哦?”

府尹身體微微前傾,“那你是為何?”

“民女近日翻閱古籍,偶有所得,于‘格物’一道略有感悟?!?br>
元蓁面不改色地開始編造,同時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,結(jié)合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和她的現(xiàn)代知識,篩選著能在此刻震懾眾人、又不會太過驚世駭俗的信息,“譬如,城中官道每逢雨季便泥濘難行,車馬陷溺,耗時費力。

民女曾思得一法,若以特定比例混合石灰、黏土與砂礫,夯實為路,則堅如磐石,遇水不軟,可保西時暢通。

此乃利國利民之‘實學(xué)’,比之皓首窮經(jīng),空談義理,民女以為,或許更值得探究一二?!?br>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堂上眾人或驚疑、或茫然、或不屑的臉,繼續(xù)拋下更具沖擊力的信息:“又譬如,民女觀京郊農(nóng)田,灌溉多靠人力畜力,效率低下。

若能在河流湍急處,設(shè)一簡易器械,以水流之力,自動提水灌田,則一器可省百人之勞。

此等‘奇技淫巧’,或許入不了圣人門下法眼,但對耕種百姓,卻是實實在在的益處。”

公堂之上一片寂靜。

府尹捻著胡須,眉頭緊鎖。

元明德和元培張著嘴,像是第一次認(rèn)識這個他們眼中可以隨意拿捏的庶女。

石灰修路?

水車自動灌溉?

這都是什么跟什么?

聽起來荒誕不經(jīng),可偏偏從這少女口中說出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
元蓁看著他們的反應(yīng),心中冷笑。

科舉?

八股?

在她看來,不過是禁錮思想的牢籠。

這個時代的人,將技術(shù)視為末流,將工匠視為賤籍,卻不知生產(chǎn)力才是一個文明前進(jìn)的真正基石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最后的陳述,聲音清晰,擲地有聲:“故而,民女扮男裝,接觸外界,實是為驗證心中所學(xué),探尋一條于國于民更有益處的‘實學(xué)’之道,絕非為了欺君罔上、敗壞科舉!

父兄所言,無非是想讓民女擔(dān)下所有罪責(zé),保全他們自身和元家聲譽(yù)罷了。

孰是孰非,大人明察!”
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”

元明德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元蓁,卻一句有力的反駁都說不出來,只能重復(fù)著“逆女”、“孽障”。

府尹沉吟良久。

元蓁的話,離經(jīng)叛道,卻并非全無道理。

尤其那“石灰修路”、“水車灌田”之說,雖聞所未聞,但若真能實現(xiàn),確是功在千秋的政績。

而且,此女鎮(zhèn)定自若,條理清晰,與嚇破了膽、言語混亂的元家父子相比,高下立判。

這案子,恐怕另有隱情。

“元氏蓁蓁,”府尹終于開口,語氣緩和了許多,“你所言之事,匪夷所思,本官需得查證。

但你女扮男裝,終究是事實,觸犯律例。

然,念在你年幼,或確有其情可原,且所言若實,于國或有小補(bǔ)……暫且收押,容后詳審!

元明德、元培,你二人亦需隨時候傳,不得離京!

退堂!”

驚堂木落下。

沒有當(dāng)庭定罪,也沒有立刻釋放。

但元蓁知道,她贏了第一步。

至少,流放的命運(yùn),暫時避免了。

元家想把她當(dāng)棄子的算盤,落空了。

衙役上前,這次動作客氣了不少,只是示意她跟著走。

經(jīng)過面如死灰的元明德和元培身邊時,元蓁腳步未停,只用他們?nèi)四苈牭降穆曇?,輕輕留下兩個字:“廢物?!?br>
元培猛地抬頭,對上元蓁那雙深不見底、再無半分往日怯懦的眼睛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,竟嚇得連退兩步,差點癱軟在地。

元蓁不再理會他們,跟著衙役,走向府衙側(cè)門的通道。

陽光被高墻切割,投下狹長的陰影,將她纖細(xì)的身影吞沒。

她知道,暫時的安全不代表高枕無憂。

元家不會善罷甘休,這個禮教森嚴(yán)、視技術(shù)為賤業(yè)的時代,更不會輕易接納她這個“異類”。

但,那又如何?

水力鍛錘、高爐煉鋼、標(biāo)準(zhǔn)化生產(chǎn)、基礎(chǔ)化學(xué)物理……她腦海中裝著整整一個現(xiàn)代工業(yè)文明的基石。

科舉?

仕途?

格局,太小了。

她要走的,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。

一條用技術(shù)、用生產(chǎn)力,徹底顛覆這個世界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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