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沈硯兩個字依舊刺眼。
墨跡陳舊，筆鋒冷硬。
像他當(dāng)年遞給我的那封和離書。
陸明棠問：「你真要親自查他？」
我看著那處缺頁。
「不是查他?！?br>我說：「是查當(dāng)年到底是誰，把謝家、北境軍，還有沈硯，全都推上了那條路?！?br>謝家出事那夜，雪下得比今日還大。
我被院中急促的腳步聲驚醒時，窗紙外全是火把光。
侍女青岫臉色慘白，替我披上外衣，手抖得系不好帶子。
「姑娘，禁軍圍了府?！?br>我推門出去，寒風(fēng)卷著雪撲到臉上。
父親的書房已經(jīng)被封，禁軍從里面抬出幾只箱子。
箱中有北境糧道圖，有制式弩機圖，還有幾封所謂與叛王往來的密信。
父親被押出來時，發(fā)冠歪了，臉色卻還穩(wěn)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停了一瞬。
禁軍催他走。
父親只來得及對我說八個字。
「北境糧虛，勿信兵部?！?br>說完，他的目光極快地掃過刑部來的押送官。
那人垂著頭，袖口露出一截暗青色舊紋。
謝家舊仆的衣料，洗得再白，也有那樣一道經(jīng)年不褪的線。
那時我沒能看懂。
我只知道沈硯在北境起家，他最清楚邊軍軍械和糧道。
只要找到他，謝家就還有一線生機。
我冒雪趕去將軍府。
門房攔著我，頭低得很深。
「夫人，將軍不在府中?！?br>我問：「他何時回來？」
門房不敢答。
我就在門外等。
從深夜等到天明，從雪落滿肩等到手腳麻木。
沈硯終于從宮里回來。
他下馬時，披風(fēng)上全是霜雪，眼下有一片淡淡青色。
從前他夜歸，無論多晚，進門第一件事都是把手在爐邊烤暖，再來碰我的額頭。
那夜他離我不過三步，手卻始終垂在身側(cè)。
我沖過去問他：「你信我父親謀逆嗎？」
他沒有答。
我又問：「那你信我嗎？」
沈硯仍舊沉默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有很輕的一聲響。
像薄冰裂開第一道縫。
我跟著他進了前廳。
廳中炭火燒得很旺，我卻怎么都暖不起來。
沈硯讓人取來一只木匣。
匣中放著一紙和離書。
他推到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