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(zhèn)上高中離縣城考場有三十公里山路。

為了讓女兒免受顛簸順利高考，我花0萬包了十輛豪華大巴。

開考前一天，車子提前到了，現(xiàn)場卻一片吵鬧。

女兒的文具盒被踩得稀爛，人被按在車廂地板上。

“你個小**也配占頭排好座？立刻給我滾去后排蹲著，別臟了我兒子的眼！”

攙起女兒，我指著車上的租賃合同。

“這是我包的車，哪來的霸占頭排？”

教導(dǎo)主任笑瞇瞇地出面調(diào)停。

“陸女士，車既然捐給學(xué)校就是公家財產(chǎn)?！?br>
我剛要辯解，他大度地開口。

“您替女兒給李哥道個歉，這事就算了?！?br>
聽他顛倒黑白，我瞬間怒了。

我花十萬包車，我女兒受辱，反倒要我道歉？

那這車誰也別想坐了！

......

“悠悠媽媽啊，你的大愛和格局我們學(xué)校都看在眼里?！?br>
“但既然車捐給了公家，座位安排自然得按學(xué)校的統(tǒng)籌來，李哥的兒子畢竟是沖刺市狀元的苗子，要重點保障嘛?！?br>
“今天這事，小孩子打鬧，你作為體面人，讓一步，給李哥道個歉，大局為重好不好？”

我蹲下去，從車廂地板上撿起悠悠的文具盒碎片。

塑料殼裂成三塊，里面的筆芯散落一地。

盒蓋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
“悠悠加油，媽媽愛你”。

這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，我們倆一起手工做的。

現(xiàn)在被鞋底碾得只剩半個媽字。

悠悠縮在最后一排座椅底下。

衣領(lǐng)豁開一道口子，脖子上一條鮮紅的掐痕橫在那里。

膝蓋磕破一層皮，血往外滲。

她拽住我的衣角，身體不斷打顫。

“媽，我坐最后一排就行，別吵了...”

李哥叉著腰堵在頭排座位旁邊。

他一米八幾的個頭，膀大腰圓，下巴揚起。

“聽見沒？你女兒自己都認慫了，你個當**還死皮賴臉杵這兒干什么？要飯去后排要！”

他歪頭看我，皺起眉頭。

“這三十公里山路多顛?。　?br>
“我兒子是沖擊清華北大的苗子，路上稍微暈車影響了狀態(tài)，你家那個只配上大專的女兒賠得起嗎？”

“這可是全鎮(zhèn)的希望！讓座位是給她積德！”

教導(dǎo)主任雙手抱胸。

“陸女士，李哥說話是直了點，但道理沒毛病啊?！?br>
“車子既然給學(xué)校用了，那就是公家的，座位怎么安排，學(xué)校說了算。”

我看著他的臉。

三個月前我去學(xué)校提包車的事。

他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椅里抽煙。

“陸女士，你的好意我理解，但學(xué)校沒這先例，上頭不好交代?！?br>
我塞了兩條**和一箱茅臺，他才在審批單子上簽字。

簽完字那天他拍著**向我保證。

“陸女士，放一萬個心！頭排靠窗那個位子，永遠給悠悠留著，誰都不許碰！”

他親手在座椅靠背上貼了張寫著陸悠悠專座的紅色紙條。

現(xiàn)在紙條被揉成一團，掉在文具盒碎片旁邊。

“專座？”

李哥踢開紙團。

“居然還想跟我兒子平起平坐？”

“她不配！連呼吸同一個車廂的空氣都不配！”

他攥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。

教導(dǎo)主任擋在我們中間。

“陸女士，我勸你想清楚。”

“你女兒還要參加高考，你要是***，我沒法保證她的**資格不出問題。”

我低頭看向悠悠脖子上那道掐痕，手指印十分清晰。

她緊緊抱著文具盒碎片不肯松手。

我把碎片從她手里拿過來揣進口袋，挺直后背。

“道歉？”

“打我女兒的是他，掐脖子的是他，踩東西的也是他?！?br>
“我要道歉？”

“這句配不配，輪不到你們這群白嫖的吸血鬼來說算?！?br>
“既然口口聲聲說我女兒不配坐我花錢租的車，那好...”

我轉(zhuǎn)頭看向教導(dǎo)主任。

“那就誰都別坐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