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本**尾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舊檔案紙張混合的氣味。，腦子里飛速轉著念頭。資本**尾巴？作風問題？她穿越到1985年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，連這具身體的前任做過什么都還沒完全消化，告狀的人倒是比她先行動了。，擱2025年也算卷王級別了。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嫂子，政委在開會，讓您在旁邊的小會議室等。謝謝?！绷中『厅c了點頭。，一張長條桌，幾把硬木椅子，墻上掛著領袖畫像。窗戶開著半扇，操場上戰(zhàn)士們訓練的號子聲遠遠傳來，整齊劃一，震得窗框微微發(fā)顫。，終于有時間整理原身的記憶碎片。，二十一歲，高中畢業(yè)，老家在南方一個小縣城。父母都是工人，家里還有個弟弟。三個月前經(jīng)人介紹認識了顧衛(wèi)東，見過兩次面，通過三封信，然后就定了親。原身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來到這個偏遠軍區(qū)，路上染了風寒，婚禮當天發(fā)高燒，硬撐著拜了天地，然后一頭栽倒在婚宴上。，就是她接手了?！百Y本**尾巴”這個罪名——。八十年代，“投機倒把資本**尾巴”這種指控，是真能毀掉一個人的。？。但仔細一想，不太對。孫桂芳雖然刻薄，但她剛進門不到一天，對方還沒摸清她的底細，不至于這么快就下死手。何況孫桂芳還想把女兒塞進他們家，告狀對她沒有直接好處。？。
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**，中等身材，面容方正，兩鬢微白。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目光在林小禾身上掃了一下，然后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顧連長家屬？”
“是?！?br>“我叫李建軍，團政委?！彼D了頓，“叫你來，是有件事需要核實。”
說著，他從信封里抽出一張信紙，攤開放在桌面上。
“有人反映，”李建軍說，“你在老家的時候，做過倒買**的營生。”
林小禾愣住了。
倒買**？
她迅速在原身的記憶里搜索，然后心臟猛跳了一下。原身在老家的時候，確實做過這種事——從縣城的供銷社買布料，自己做成衣服，再托人到鄉(xiāng)下集市上賣。那時候不叫“創(chuàng)業(yè)”，叫“投機倒把”。
“這事，”她斟酌著字句，“政委，我確實是做過衣服賣過。但都是我自己一針一線縫的，本錢也不大，就是補貼家用……”
李建軍沒有說話。
他的沉默比質問更讓人不安。
林小禾咬了咬牙。她不知道八十年代的軍嫂被扣上“資本**尾巴”的**會有什么后果，但絕對不能坐以待斃。
“政委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李建軍抬眼看她。
“我做的那些衣服，賣給的都是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，價格比供銷社便宜，質量也不差。”林小禾的聲音不大，但一字一句很穩(wěn)，“我給家里掙了錢，買了糧，還供我弟弟讀了一年書。這算資本**尾巴的話——”
她看著李建軍的眼睛：“那勞動致富算什么？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李建軍的眉頭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驚訝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你倒是不怕說話?！?br>林小禾沒接話。她不是不怕，她是沒辦法。前世活了二十九年，踩過最大的坑就是“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越想越虧”。重活一回，總不能還走老路。
李建軍收起信紙，重新裝回信封里。
“這個事，我會查清楚。”他說，“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，你自己注意點。大院里有大院的規(guī)矩，不是所有人看你順眼?！?br>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“顧連長知道你的手藝嗎？”
林小禾被問得一怔。
“應該……不知道？”
李建軍點了點頭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沒再說話，推門出去了。
林小禾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，陽光已經(jīng)升高了。
操場上訓練的隊伍正在進行障礙跑，塵土飛揚里，她遠遠看見顧衛(wèi)東站在跑道邊上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手里的哨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他喊了聲什么，戰(zhàn)士們呼啦啦沖出去，像一群獵犬。
他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隔著塵土和陽光，那個沉默的**朝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不是浪漫的注視，不是關切的問候，只是一個點頭。
但林小禾莫名其妙地覺得，那是在說——沒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往家屬院的方向走。腦子里還在轉著那封告狀信。寫信的人知道她在老家做過衣服，說明不是大院里的人，至少不是剛認識她的那些軍嫂。
是老家的人。
老家的誰？
她翻遍了原身的記憶，也找不到答案。原身的人際關系比一張白紙復雜不了多少，父母老實本分，弟弟雖然有點混但還不至于害親姐姐。唯一不對勁的，是介紹她和顧衛(wèi)東認識的那個媒人。
那個媒人，姓許。
林小禾的腳步停住了。
許？
她想起今天早晨孫桂芳嘴里冒出的一個名字——“你們老許家那邊……”
不對，原身不姓許，娘家也不姓許。但那個媒人，她記得確實姓許。而且介紹完親事之后，那人就再沒出現(xiàn)過。
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：那個媒人，和這封告狀信之間，有沒有關系？
她正想著，已經(jīng)走到了家屬院門口。
院子里的氣氛不太對。
女人們三三兩兩聚在水池邊上，見她進來，說話的聲音忽然壓低了。有幾個人的目光躲躲閃閃，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。
劉翠芬快步走過來，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林小禾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你男人知道了嗎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孫桂芳去政委那兒告你了，”劉翠芬說，“說你老家不清白，嫁進顧家是騙婚?！?br>林小禾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孫桂芳？
那封信不是她寫的？還是——
她還沒理清楚，院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。
是顧衛(wèi)東。
他沒穿外套，軍襯衣的袖子卷到小臂，額頭上還帶著訓練時的汗。他的目光越過院子里的所有人，直接落在林小禾身上。
“過來?！?br>聲音不大，但能聽出是命令。
林小禾跟在顧衛(wèi)東身后進了屋。
門一關上，顧衛(wèi)東轉過身，從褲兜里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張火車票。
“今天晚上七點的車，”他說，“回你老家?！?br>林小禾盯著那張車票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要送我走？”
顧衛(wèi)東看著她，眼睛里看不出情緒。
“調查結果出來之前，你回去最安全?！?br>林小禾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做了一個讓顧衛(wèi)東完全沒想到的動作。
她伸手，把那張火車票拿起來，撕成了兩半。
“我不走?！彼f。
紙屑從她指間簌簌落下，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。
顧衛(wèi)東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林小禾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。
“你難道不知道，這道坎你可能過不去？”
“我知道?！绷中『烫痤^，對上他的目光，“但走了，我就永遠過不去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政委說要查，那就讓他查。我沒做過的事，我不怕。我做過的那些事，”她咬字清晰，“也不丟人?！?br>顧衛(wèi)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從她掌心里拿走那兩片紙屑，丟進了一旁的爐子里。
“那就不走?！?br>他轉身去倒水，背影筆直，聲音淡淡的，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你男人還沒被擼，輪不到你被欺負?！?br>林小禾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(fā)酸。
窗外，午后的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在距離軍區(qū)大院三公里外的鎮(zhèn)子上，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正面看那張皺巴巴的告狀信底稿，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信紙的右下角，落款清清楚楚，寫著兩個字——
許茂。
第二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