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犬（求支持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?！翱椌W(wǎng)”。沒有問候，沒有廢話，只有幾行字和一個附件?！靶氯蝿?。目標：沈鶴亭，南城市***副局長。代號‘獵犬’。任務期限：三十天。附件為目標資料。閱后即焚。”。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面容嚴肅，眉目端正，鬢角已有白發(fā)。他穿著一身警服，肩章上的星星顯示著他的級別。柳吟看著這張照片，總覺得在哪里見過。不是見過本人，是見過長得像的人。他往下翻了一頁?！凹彝コ蓡T：配偶李蕓，五十二歲，中學教師。獨子沈見白，二十六歲，南城市***重案組副隊長?！?。。、拎著蛋糕、笑得像太陽一樣的男人。想起他在茶館里說“我的直覺告訴我，你不是壞人”時認真的表情。想起他在機場出發(fā)大廳握住他的手時掌心的溫度。，是沈見白的父親。，看了整整一分鐘。然后他關(guān)掉文件，執(zhí)行了自毀程序。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消失了。他坐在書桌前，一動不動。。遠處有工地的打樁聲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某種倒計時。，把沈鶴亭的所有公開資料翻了一遍。，從警三十二年，主管刑偵與反恐。曾破獲多起重大案件，在系統(tǒng)內(nèi)被稱為“獵犬”——意為一旦被盯上，就永遠甩不掉。他的破案率高得驚人，尤其在追查跨境犯罪方面。組織的檔案里，至少有六次行動是被他破壞的，至少十二個組織關(guān)聯(lián)人員是被他親手抓捕的。，沈鶴亭的威脅等級是最高級。
和永蝶同一個等級。
柳吟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：“殺手的最高境界，是把目標當成一個符號。沒有名字，沒有臉，沒有家人。只是一個需要被移除的障礙?！彼郧澳茏龅?。十七個目標，他從來沒有看過他們的家庭信息。不是看不到，是不看。因為看了就會記住，記住了就會猶豫，猶豫了就會死。
但這一次，他看了。不是因為不小心，是因為沈見白。
他拿起手機，打開和沈見白的對話框。最后一條消息是沈見白昨天晚上發(fā)的：“晚安柳吟。明天記得吃早餐。不要空腹喝咖啡?！绷鳑]有回復。他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打了幾個字，刪掉。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最后他鎖了屏幕，把手機放進口袋里。
同一天，南城。
沈見白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攤著一份新的案件報告。城東，一個獨居男性，死在家中，姿態(tài)自然，像是睡著了。后頸有一個**。
林小戎站在他旁邊，表情凝重?！胺ㄡt(yī)初步判斷，死因是心臟驟停。后頸**直徑0.3毫米，深度約1.5厘米。毒素代謝極快，血液里沒檢出異常。”
沈見白翻著報告，眉頭越皺越緊?！昂陀赖氖址ㄏ嗨贫榷嗌?？”
“技術(shù)科說，大概百分之六十。**比永蝶的大，深度比永蝶的深。毒素配比也不一樣。但整體思路——高度相似?！?br>“模仿犯?！?br>“大概率是?！绷中∪诸D了頓，“但問題在于，這個人怎么知道永蝶的手法的？永蝶的案子，我們從來沒有公開過細節(jié)。**的尺寸、毒素的類型、作案的時間窗口——這些都是內(nèi)部信息?！?br>沈見白抬起頭看著她。“你是說，模仿犯有可能是內(nèi)部的人？”
“或者，有人把內(nèi)部信息泄露出去了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沈見白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。他在白板上寫下“永蝶”，在旁邊寫下“模仿犯001”，然后畫了一個問號。
“繼續(xù)查。調(diào)取死者周邊所有監(jiān)控，查他的社會關(guān)系，查他最近三個月和誰聯(lián)系過。還有——”他轉(zhuǎn)過身，“查一下內(nèi)部有沒有人最近調(diào)閱過永蝶的卷宗。包括我們組的?！?br>林小戎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晚上，沈見白回到家，躺在沙發(fā)上，拿著手機。和柳吟的對話框里，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他昨晚發(fā)的“晚安”。柳吟沒有回復，今天一整天都沒有。以前柳吟雖然回得慢，但每天都會回。早上一個“早”，中午一個“嗯”，晚上一個“晚安”。不多，但存在。
今天什么都沒有。
沈見白盯著那個對話框，打了幾個字：“今天很忙嗎？”又刪掉了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刪掉。也許是怕打擾他，也許是怕他不回，也許是怕自己看起來太黏人。
他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燈座延伸出來，像一道閃電。他想起了父親。沈鶴亭今天又加班了，他們快一周沒一起吃過飯了。他拿起手機，給父親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爸，這周末回家吃飯嗎？”回復來得很快：“看情況?！鄙蛞姲卓粗侨齻€字，苦笑了一下。從小到大，“看情況”就是“不回來”的意思。
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閉上眼睛。腦子里有兩個人在打架。一個是沈鶴亭，嚴肅的，沉默的，像一座不會移動的山。一個是柳吟，冷淡的，疏離的，像一面結(jié)了冰的湖。兩個人都不會說話，兩個人都不會主動靠近。但他偏偏喜歡上了其中一個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沙發(fā)墊子里。
北城，深夜。
柳吟終于拿起了手機。他看到沈見白發(fā)來的“晚安”，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。他沒有回復。今天沈見白沒有再發(fā)消息來。以前他會從早發(fā)到晚——早安、午飯吃了沒、路上看到一只貓、晚安。今天一條都沒有。
柳吟知道為什么。因為他沒有回復昨天的晚安。沈見白以為他不想說話，所以不打擾他。
柳吟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
“今天忙。剛看到消息。”
發(fā)送。
回復幾乎是秒到的：“沒事！你早點休息，別太累了?！?br>柳吟看著那行字，胸口那塊石頭又重了一點。沈見白一直在等。從昨天晚上等到現(xiàn)在，手機大概就放在手邊，屏幕一亮他就看到了。
“你也是?！绷靼l(fā)了這三個字。
“嗯！晚安！”
“晚安?！?br>柳吟放下手機，關(guān)了燈。黑暗中，他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他想起了沈鶴亭的照片，想起了沈見白的臉。兩張臉在他腦海里重疊、分離、又重疊。他閉上眼睛，試圖把沈見白的臉趕出去。趕不走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干凈的，純粹的。他想起沈見白在機場握住他的手時掌心的溫度——熱的，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火。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。久到他以為這種感覺已經(jīng)死了。
柳吟睜開眼睛，拿起手機，打開加密郵箱。他給織網(wǎng)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任務接受。需要更多時間進行前期偵察。”發(fā)送之后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騙了織網(wǎng)。他不需要更多時間偵察。他需要更多時間想清楚一件事——如果沈鶴亭真的是沈見白的父親，他能不能下手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方框。柳吟看著那個方框，想起了沈見白的笑容。他在電梯里第一次笑的時候，像太陽從云層后面突然鉆出來。他在茶館里說“我喜歡你”的時候，眼眶紅紅的，但笑著。他在機場揮手告別的時候，笑得像一只被撓了下巴的狗。
柳吟閉上了眼睛。
在意識的邊緣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——他自己的聲音，很輕，很輕：“下不了手?！?br>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聲。但他知道，這是真話。